凌晨西点,齐悦被手机震动惊醒。
沈墨:”
下楼,现在。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路灯在雨后的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
她套上外套,蹑手蹑脚地出门,生怕惊醒合租的室友。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沈墨靠在车门边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纹路,但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上车。
"他掐灭烟头,"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到。
"引擎轰鸣着冲进夜色。
齐悦攥紧安全带,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去见谁?
""一个能看见诅咒的人。
"沈墨的指节敲打着方向盘,"我师父。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一座破败的道观前。
青苔爬满石阶,牌匾上的"清微观"三个字己经斑驳难辨。
沈墨从后备箱取出一盏铜灯,点燃后递给齐悦:"跟着火光走,别回头。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腐旧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大殿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他们跪坐着,灰色道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了?
"苍老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老人缓缓转身——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翳,却精准地"盯"住了齐悦:"丫头,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齐悦倒退半步,铜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沈墨按住她的肩膀:"师祖,她碰了魂面。
""我知道。
"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齐悦的手腕,黑色纹路在他触碰下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这不是普通的诅咒……这是债。
"他从供桌下取出一只陶碗,倒入清水,又刺破齐悦的指尖。
血珠滴入水中的瞬间,水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古代祭坛。
青铜面具。
一个被捆绑的女子。
那女子的脸,和齐悦一模一样。
"前世因,今生果。
"老人叹息,"你是祭品的转世,魂面来找你了。
"水碗突然炸裂,碎片划破齐悦的手背。
奇怪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渗出丝丝黑雾。
老人脸色骤变:"它醒得比我想象的快……沈墨!
"沈墨一把拉开齐悦,几乎同时,供桌上的烛火全部熄灭。
黑暗中传来"咯咯"的笑声,像是许多人同时在耳边窃语。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铜灯的火苗陡然变成幽绿色,照亮了殿内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正从墙壁、地板甚至香炉里缓缓渗出。
"走!
"沈墨拽着齐悦冲向侧门,老人却拦住他们,塞来一块刻满符文的木牌:"去西南!
找血池洞!
只有那里的地脉能镇压它!
"他们刚冲出大殿,身后的道观突然传来砖瓦崩塌的巨响。
齐悦回头,看见黑雾凝聚成一只巨手的形状,正将屋顶捏得粉碎。
"别看!
"沈墨捂住她的眼睛,"它们在通过你的视线定位!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时,齐悦仍在发抖。
后视镜里,道观的方向升起一缕黑烟,但普通路人似乎毫无察觉。
"那些……是什么?
"她声音嘶哑。
"被魂面吞噬的残魂。
"沈墨的指节发白,"它们在找新的容器。
"齐悦突然注意到他的袖口有血迹:"你受伤了?
"沈墨沉默地卷起袖子——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但不是人类指甲造成的,更像是野兽的利爪。
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没有流血,反而缠绕着和齐悦身上相似的黑雾。
"你也能看见它们?
"她猛地意识到,"你一首都能看见,对不对?
"沈墨没有回答,但齐悦突然想起他对老人的称呼。
师祖。
他不是普通的古董商。
他是……"小心!
"一声巨响,车子被狠狠撞击。
齐悦的头撞上侧窗,视线模糊间,她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正再次撞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是和她一样的黑色纹路。
"归墟会!
"沈墨猛打方向盘,"抓紧!
"轮胎在悬崖边缘擦出火星。
齐悦死死抓住车门把手,却在颠簸中瞥见后座——一双苍白的手正从座椅阴影里伸出,缓缓环向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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