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茅草屋顶,漏下的水珠在土炕上积成小水洼。
林晚禾用破陶罐接着滴答声,余光瞥向躺了半宿的沈砚之——少年额角的冷汗己被她用井水擦了三遍,右肩箭伤经蒲公英汁敷过,血总算止住了。
“娘,粥好了。”
小石头踮脚揭开锅盖,热气蒸腾中露出几粒金黄的粟米——这己是家里最后一点存粮。
孩子忽然扭头看向墙角,压低声音,“大黄说赵铁柱他们在山脚下躲雨,猎狗鼻子被泥水泡坏了,暂时闻不到味儿。”
系统提示弹窗:“喂养萌娃开心值当前5260,需在子时前达成目标,否则今日种子奖励失效。”
忽听得“咔嚓”
一声,后墙裂缝又扩大了半指宽,泥浆混着草根簌簌掉落。
沈砚之忽然发出压抑的呻吟,左手死死攥住炕沿,指缝间露出半块碎银——正是昨夜掉出的刻有“京”
字的那枚。
小石头突然放下粥碗,踉跄着扑向鸡窝:“咯咯哒们在发抖!
暴风雨会掀翻窝棚的!”
林晚禾这才惊觉雨声中夹杂着母鸡惊惶的扑棱声——七只刚下蛋的母鸡是她家最值钱的“流动资产”
,若被暴雨冲走,明日连买盐的钱都没了。
“你守着哥哥,别让他滚到水坑里!”
她抄起蓑衣往身上披,忽觉手腕被拽住——沈砚之不知何时醒了,眼神混沌却死死攥着她衣袖,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砚、砚之……”
暴雨如注,林晚禾在鸡窝前垒起泥坝时,指尖触到块光滑的石头——竟是小石头藏的半块糖糕。
想起孩子总说“留着给流浪动物加餐”
,她鼻尖一酸,忽然听见窑洞方向传来小石头的尖叫:“娘!
他、他坐起来了!”
跌跌撞撞冲回窑洞,只见沈砚之倚着土墙半坐,左手按在右肩伤口上,眼神己恢复清明。
小石头举着粗陶碗,碗里的粥泼了一半在土炕上:“哥哥别怕,这是娘煮的槐花粥,可甜了!”
少年目光扫过她手腕胎记,瞳孔微缩,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林晚禾注意到他喉结滚动,分明是在吞咽想说的话,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这是打定主意装哑了。
忽闻远处传来梆子声——里正巡夜的梆子!
林晚禾灵机一动,抓起空米袋塞给小石头:“快,去村口喊里正爷爷,就说你小叔私藏猎弓,违反‘永徽律禁民间铁器’条律!”
孩子眼睛一亮,踩着水洼往外跑,临出门又回头喊:“哥哥要是饿了,窝棚里还有两个烤红薯!”
雨声渐小,沈砚之忽然用手指在泥墙上画了个“山”
字,又指向炕底。
林晚禾心下一惊,想起昨夜赵铁柱闹事时,她摸到的那块青石板——难道这破窑洞竟有夹层?
系统解锁时刻:“叮——萌娃开心值达成65!
恭喜解锁高产土豆种,附赠‘古代发酵手册’残页。”
她刚掀开石板,地窖霉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之突然抓住她手腕,在她掌心写了个“密”
字,指尖力度不均,显然重伤未愈。
地窖深处传来木板吱呀声,竟露出半幅褪色的舆图,边角处赫然印着“禁军行军路线”
字样。
“林晚禾你个贱蹄子!”
赵铁柱的叫骂声突然在窑洞外炸响,“敢告老子黑状?
看老子不撕烂你——”
话音未落,却传来小石头奶声奶气的控诉:“里正爷爷!
他腰间挂着猎刀,刀刃还有血!
昨儿后山猎户家的兔子就是被他……”
林晚禾迅速盖上石板,转身时抓起灶台上的腐乳坛子——那是她用系统给的发酵技术偷偷做的,本想明日挑去县城卖。
坛子在赵铁柱脚边炸开的瞬间,红通通的腐乳混着辣椒面溅了他一裤腿,辣得他跳脚大骂。
沈砚之趁乱塞给她个纸团,展开竟是半首残诗:“月牙照孤窗,玉佩映山岗”
——与她胎记形状分毫不差。
窗外传来里正呵斥赵铁柱的声音,少年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明日去县城,找城西‘悦来粮行’……”
闹剧收场时,小石头抱着湿漉漉的大黄冲进窑洞,怀里还揣着三颗野栗子:“娘快看!
松鼠给的谢礼!”
林晚禾摸着孩子冻红的小脸,忽然听见沈砚之在阴影里轻笑——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表情,眼角微挑的弧度,竟与朝堂上那些权谋之臣有几分相似。
炕底石板缝隙里,半片鱼鳞状的金属片静静躺着。
那是她今早从沈砚之袖中掉下的,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光泽——与她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夏朝玄甲卫”
暗纹,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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