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仆妇敢怒不敢言,只好埋头默默烧好了热水。

倒进红木桶后,便命令魏迟和另外一个小厮抬到前院去。

魏迟拎着用艾草兰芝熏过的滚烫浴水,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上元夜。

那是青榆第一次奉命杀人,刺杀一位贪墨的漕运使,那人收了李偃的银两,帮他走私官盐,被锦衣卫的人察觉后,李偃着急想要灭口,便派去了青榆。

青榆独自一人埋伏进了那个漕运使常去的妓馆,魏迟放心不下,想要和她一起执行任务,却被赵风故意派下了另外的差事。

天黑后,他办完差事,回府后,发现青榆还未归来。

他站在王府后门观望,远远地发现,长华街上,有家秦楼楚馆着了火。

青榆归府时,浑身浸透血水,却执意不用浴桶,只肯就着冰凉井水擦身。

魏迟躲在暗处偷看,看见了她肩头上的新伤叠着旧疤,像雪地里横斜的红梅枝。

“你这个人,发什么愣!”

一个圆脸的婢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旁边的小厮见状,忙打哈哈笑道:

“悦然姐姐莫气,这个人上个月才来府上,不懂规矩”

说着,他又用手指点了点魏迟地脑袋,低声说道:

“而且……他这里好像有问题。”

那名唤悦然的婢女回了句“好吧”

,便示意他们将热水放下。

魏迟却仍不甘心,探头向前面去瞧。

身旁的小厮拽了他一把,呵斥道:

“你这个憨货,叫你放下就放下,那里面…可不是咱们能去得的地方。”

魏迟听罢,只好依言放下了手中的两个木桶。

正欲离开之际,却又被那婢女叫住。

那婢女先是命人搬去了一个崭新的沉香木浴桶,又命人搬出来一个鎏金浴桶,放在到两个人的跟前。

桶沿残留的胭脂蹭在铜环上,艳如凝固的血珠,魏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里瞧。

“你们两个,把这桶搬到后院,让婆子们清洗得干净一些。

再让人把水烧上。”

两人领命,动手去搬那浴桶。

魏迟的手指,却在触及桶内壁时顿了顿,金漆云纹间嵌着道细长抓痕,分明是女子用指尖生生抠出来的。

他忽然胃里翻涌,心中一阵锐痛。

正午时分,魏迟独自一人,挑着最后一担热水绕过九曲回廊。

他依旧停在了清晨被人拦下的那个地方,放下木桶后,他并没有返回柴房。

而是蹑手蹑脚地转入了内院。

南宫府的布局,他早有了解。

南宫望的宏伟宅邸,守卫森严,但并非无懈可击。

尤其是在正午时分,下人们都有所懈怠,而守卫,则因为南宫望的寻欢作乐,被打发了去别处巡逻。

魏迟轻松避开巡逻的侍卫,像个影子一般,潜入了南宫府东南侧的一个小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便是南宫望所居住的枕霞阁。

氤氲水汽里飘来零碎呻吟,像是痛极又像欢极。

雕花窗内,日光摇曳,映出榻上两道交缠的人形,青榆散开的发梢垂在床沿,随晃动在地砖上勾出凌乱的水痕。

“大人…别……”

这是青榆地声音,听着,却比从前沙哑无力了许多。

“这就受不住了?”

紧接着,突然响起了男子带笑的声音。

魏迟心如刀绞,捏紧了拳头。

“是何人在那里?!”

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罗萱捧着茶盘快速走了过去,却发现廊檐下的墙角处空无一人,只有日光映着树枝的阴影在那里晃动。

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罗萱皱了皱眉头,转身却望见南宫望披着外袍,站立在半开的屋门里面,水珠顺着锁骨滑进半敞的襟口,胸膛上,那抹微红的吻痕显得格外刺目。

“大人……”

罗萱红透了脸颊,低着头颤声唤道。

南宫望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懒懒地“嗯”

了一声,而后接过她手中的茶盘,关上了屋门。

罗萱盯着那片被无情关上的雕花门,狠狠咬了咬自已的嘴唇。

屋内,宽大的拔步床上,青榆无力的躺在上面。

南宫望端着茶盘,慢慢向她走近,手上缠着一圈白纱,彰显着昨日的疯狂。

他放下茶盘,用茶壶倒了盏温热的清茶,捧起茶盏,递到青榆的唇边。

青榆眨了眨眼睛,用手臂撑着身子,慢慢抬起头,刚想要凑过去喝,却被南宫望移开了茶盏。

“大人……”

她沙哑地唤了一声,颤抖着发干的唇,哀求地看了一眼南宫望。

从昨夜到如今,整整七八个时辰,除了喂水喂饭沐浴以外,南宫望都在不眠不休地折腾她。

此时,青榆早已经有些脱水。

她盯着南宫望手中的那盏茶,就如同在沙漠之中看到了甘霖一般。

南宫望却无视她的哀求,自顾自地将茶盏抬起,饮尽了自已的口里。

青榆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自昨日下午,她在同南宫望交欢之时,误唤了一句“王爷”

后,南宫望就再也没有同她开口说一句话。

他只用他的行动来给青榆教训,无声地提醒她,谁才是她如今要尽力讨好的主人。

青榆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却被人一把捞进怀里,随后,那温热的茶水就用这种方式喂了进来。

青榆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饮鸩止渴一般地啄饮着。

待饮尽之后,南宫望又用相同的方式重新喂了她一回。

而后,脱去外衫,拉下床帐,再次上了床榻。

此后三日,南宫望跟朝廷告了假,称病不去上朝。

直到第三日下午,这场鏖战才接近了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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