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湫瑶听出了李俱话中的不快之意。

她低下头,一双杏目里面黯淡无光,平静地回道:

“没有,陛下是整个天下的主人,自然是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此话一出,李俱停止了手中拨弄琴弦的动作。

兰华殿里面寂静无声,众宫人皆埋首屏气。

这是李俱发疯的前兆。

掌事扶风看着陛下阴沉的面色,心中一紧。

她冒着被骂的风险,端着坐胎药上前,对着云湫瑶道:

“德妃娘娘,坐胎药好了,快些趁热喝了吧。”

云湫瑶闻言,端起了药碗,打算一饮而尽。

李俱却突然起身,走上前,凑到药碗面前闻了闻,皱眉道:

“闻起来好苦,去跟苏承恩说,让他江南进贡的琼花蜜拿来。”

扶风闻言,连忙欣喜地道:

“是,陛下。”

她转头欲走之际,却被云湫瑶叫住。

“多谢陛下美意,臣妾不喜甜食。”

说罢,便将那碗苦药汁子一饮而尽。

李俱见状皱眉,扬声道:

“不喜甜食?朕明明记得你在闺中时,最爱吃鱼水巷孙记糖铺里的蜜饯梅子……怎么现在就不喜欢甜食了……”

李俱说至一半,便抿唇住了口。

十年前,他刚与云湫瑶订下婚事,通过各方打听,摸清了云湫瑶的一切喜好。

他会在天不亮时,就派人去糖铺前采买各色蜜饯;也亲自策马扬鞭去往三十里外的城南,给云湫瑶采上一束野花。

李俱到现在还记得她最喜爱的花种,松枝、白菱、细叶菊,宝珠茉莉、白山茶,最好再加上几株还带着露水的紫丁香。

李俱会在五更天的时候,就策马去往城南的山谷,将这些花采全,而后护在怀里,趁着太阳未出的时候赶回京城。

这样,他便能踏着第一缕清晨的阳光,走进云府,将精心准备的花束送给云湫瑶。

云湫瑶晨妆过后的模样,比她怀中的花束还要鲜灵可人。

她会温柔地捧着花,朝着李俱浅浅微笑。

那是李俱往昔岁月里,最动人的场景。

纵然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也一生难以忘怀。

云湫瑶听了李俱的话,微微一怔。

显然,她没有想到,历经十年,自已曾经的爱好,李俱到现在还能想着。

她看着一言不发的李俱,轻声解释道:

“臣妾前几日胃中泛酸,实在吃不下甜腻之物。”

李俱听罢,眉目初霁,温言道:

“瑶瑶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

朕依照张院判的建议,另外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让你宫里的蕴柳日日炖给你吃,她不是最会做汤水了吗?”

蕴柳闻言,连忙走上前来道:

“奴婢蕴雪…遵命。”

李俱闻言,看向她皱眉道:

“蕴雪?你几时又更改了名字?”

此话一出,扶风当即插话道:

“陛下,先前柳昭仪来兰华殿给娘娘请安,非说蕴柳的名字犯了她的讳,娘娘无法,只好改为蕴雪…这几日,就连奴婢们叫着都觉得别扭呢……”

“扶风!

住口!”

云湫瑶听后,连忙喝斥住她。

李俱听完来龙去脉,冷笑一声,道:

“她才进宫几日,就想着到别人的宫里做主?”

说罢,便扬声唤来了苏承恩。

“传令下去,柳昭仪言行无状,逾矩生事,降为婕妤,罚俸思过!”

随后,又伸手指着蕴雪,命令道:

“你,以后仍唤蕴柳。

蕴柳扶风,多好听的名字,岂能说改就改?”

蕴柳闻言,喜不自胜,忙跪地谢恩。

扶风也喜上眉梢,忙称赞道:

“陛下说得极是,当初进府之时,我们娘娘特意为我们二人取的这个名字,都叫了十多年了……”

云湫瑶闻言,轻蹙着眉,道:

“好了,扶风,你别再多话了。”

扶风听后,连忙闭上了嘴。

李俱却笑了笑,道:

“主子寡言少语,奴婢多话也是好事。

省得受了委屈,又不跟朕告状,朕也无从知道啊。”

说罢,又嘱托道:

“你们娘娘怀了龙胎,可要小心伺候,伺候好了,朕必有重赏。”

扶风闻声,和蕴柳相视一笑,共同谢恩。

随后,二人起身,扶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云湫瑶,对着李俱问道:

“陛下,夜深了,张院判嘱咐过,娘娘要早些休息……”

李俱听罢,略微颔首,淡淡道:

“好,那便服侍你们娘娘更衣洗漱吧,朕今夜留宿兰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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