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夜幕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晚风拂过,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吹在桑妤脸上。
桑妤以为他曾是那么爱孩子,也会看在孩子份上去救多多。
可低估了顾弛对她的恨意,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为了救多多,即便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
但是,在顾弛眼里,她连负荆请罪也没资格。
她失魂落魄地往医院方向走,就连身上被汽车开过来浸湿了衣服也没知觉。
一辆黑色的车骤然停下,他撑着伞,一脸愧疚的走过来。
“小姐,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湿了。”
桑妤无心理会,只想快到点回到医院,她怕多多哭着找她。
于是,她推开男人,又跑开了。
“少爷,和老太太约的时间快迟到了。”
身后传来司机的说话声,男人却愣在原地笑了笑。
后知后觉他才想到上车。
医院里,桑妤母亲正在给多多讲故事。
多多脸色比前几天还差,勉强挤出来的笑,难看的很。
桑妤站在门口,一滴眼泪滑落下来,止不住哽咽道:“多多,妈妈回来了。”
桑妤母亲看着女儿全身湿哒哒的,急着从柜子拿出一块毛巾。
她也心疼桑妤。
为了救多多,拼了命地赚钱,不过几个月就瘦的不成样了。
“蛮蛮,我去求顾先生,让他救多多,血浓于血,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桑妤安慰着母亲:“妈,多多会没事的。”
“是妈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跟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桑妤从不后悔离开顾弛,如果当初死的是她母亲,她和顾弛也没可能。
桑母的病越来越严重,是顾弛母亲在背后安排的人,故意给她用错药,才导致桑母提前病发。
当她知道的时候,肚子里己经怀了他的孩子。
她也挣扎过,可是一想到顾弛母亲,她就难受的不行。
“妈妈……”
多多稚嫩的声音响起,自从生病后,她就越发懂事了。
她见桑妤刚哭过的了脸,没由来一阵心疼。
“妈妈,多多会撑住,等我病好了,多多跟你一起送外卖,好不好?”
大概多多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从怀孕到生产过程,桑妤从未受过罪。
就连羊水破了,也没有经历过宫缩痛,救护车来的时候,多多就出来了。
桑妤哽咽摇头,伸出手跟多多勾了勾,没有合适的骨髓,她最多只能撑三个月了。
想到这儿,桑妤就不敢看她。
她无法想象失去多多的后果。
……“多多,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隔壁病床上的阿姨带着一堆零食。
“哇,好多零食,陈阿姨。
。”
原本虚弱的多多,看到陈阿姨提进来的东西,瞬间精神了不少。
下一秒,多多嘟着嘴,失落的看向妈妈。
自从生病后,桑妤就不给她吃零食,怕对她的病情不好。
尽管,她总是哀求桑妤,给她吃一点。
这一次,桑妤抚摸着多多的脸:“多多,想吃就吃吧。”
多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巴个不停。
“妈妈,可以吗?”
“其实,我也可以不吃的。”
桑妤笑着点头:“多多,没关系的,吃一点点就好。”
而后,桑妤接过陈阿姨手里的零食,把多多扶着靠在病床上。
看着多多开心的选择零食,桑妤也跟着笑了笑。
陈阿姨回去了几天,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她说在家里比在医院开心,后天就是她的手术了。
陈阿姨的老伴早年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拉扯孩子。
中年的时候,她的儿子又意外车祸死了。
如果说桑妤的命运不公,那么陈阿姨比她还惨。
女儿被丈夫家暴死了,渣男只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没过多久,陈阿姨又确诊了癌症晚期。
是多多的到来,让她多活了几年。
手术的那天,桑妤陪着陈阿姨进去的。
被推进去之前,她说:“蛮蛮,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桑妤强忍着眼泪点头。
“如果我出不来,你能把团团带着吗?”
团团是张阿姨收养的一只流浪狗,在陈阿姨绝望赴死那天,是团团救下了她。
她说这辈子,太苦了。
幼年丧母,中年死丈夫,老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说:“蛮蛮,我肯定是个灾星,不然老天也不会这么对我。”
桑妤安慰,她又何尝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呢。
陈阿姨还是去找她的家人了。
那天晚上,桑妤给陈阿姨收拾遗物的时候,从柜子里掉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卡和一张纸条。
“蛮蛮,这些年多亏有你跟多多,才让我多活了几年。
我知道,我这个病是好不了,也好,我终于能去找他们了。
我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没生病之前总想着要死,真要死了,我又有了留恋。
这张卡,是我儿子的赔偿款,我一首不敢用,一看到这张卡,我就想到儿子惨死的画面。
多多还小,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这里面虽然没多少钱,但是足够让多多化疗撑一阵子。
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的骨灰跟我老伴儿放在一起。
我那几天总是看到他,笑着站在我面前,我知道是他来接我了。”
桑妤蹲在地上,滚烫的泪珠从她手里一首滚到臂弯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