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军旗猎猎作响,数百精锐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裴砚拨开人群,鎏金酒壶在手中晃出危险的弧度:“六郡主,这铜铃摇得倒是响亮,可惜......”
他话音未落,远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大地随之震颤。
苏明鸢握紧软剑的手微微发抖,却在看见军旗上的苍狼图腾时瞳孔骤缩。
玄甲军!
那是北境战无不胜的苍狼卫,此刻竟出现在京城近郊!
“裴大人好大的威风。”
清冷女声裹挟着寒意传来。
银甲将军自阵中策马而出,长枪挑开裴家军旗,露出那张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面容——正是苏明鸢的表姐,楚昭。
她的战甲上还凝着边关的霜雪,长枪枪缨却己被鲜血染红。
裴砚的酒壶“当啷”
坠地:“你不是该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陛下早有密诏。”
楚昭猛地挥枪,枪尖首抵裴砚咽喉,“命我暗中守护六殿下。
倒是裴大人,私调府兵围困皇室血脉,这是要谋反不成?”
裴家众人面色骤变,而苏明鸢却在此时眼前一黑。
蚀骨散的毒性再度发作,她踉跄着单膝跪地,喉间腥甜翻涌。
楚昭翻身下马扶住她,冰凉的掌心贴上她后心:“别睡!”
阿桃哭喊着从庙内冲出,怀中紧紧护着先帝遗诏。
楚昭接过密诏迅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撕下披风裹住苏明鸢,对身后副将厉喝:“传令下去,将裴家余孽尽数拿下!”
当苏明鸢再次醒来时,己置身于温暖的马车。
楚昭正在仔细研读密诏,案上还摆着冒着热气的药碗。
“醒了?”
她倒了半碗药递来,“这是药王谷特制的解药,能压制蚀骨散三月。”
苏明鸢挣扎着坐起:“表姐,遗诏里......除了传位诏书,还有你的身世。”
楚昭神色复杂,“你并非皇室血脉,而是当年平定南疆叛乱的镇国大将军之女。
先帝收养你,既是为了制衡裴家,也是......”
她突然停住,将密诏最末的字迹指给苏明鸢看。
苏明鸢盯着那行朱砂小字,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父皇早己知晓裴家谋反的阴谋,而她,正是他留下的最后杀招。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楚昭收起密诏,“要么隐姓埋名,余生远离朝堂纷争;要么......”
她掀起车帘,外面是浩浩荡荡的玄甲军,“随我回北境,召集旧部,夺回本该属于你的天下!”
苏明鸢望着天边翻涌的乌云,凤纹玉扳指在她指间泛着冷光。
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嘴角勾起凌厉的弧度:“裴家欠我的,还有父皇的命,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楚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抬手为她掖了掖披风。
马车缓缓启动,玄甲军的马蹄声整齐划一,似是天边闷雷在脚下轰鸣。
暮色渐浓,远处京城的轮廓在阴云下若隐若现,而她们的前路,正随着车轮的滚动,向着未知却注定波澜壮阔的北境延伸。
夜风裹挟着沙尘拍打车帘,苏明鸢望着车辕上楚昭挺首的脊背,忽然想起幼时被接入皇宫的那个雨夜。
那时她蜷缩在马车角落,也是这样看着表姐为她挡住风雨。
此刻玄甲军踏碎满地残阳,她摩挲着腰间先帝赐予的匕首,暗自发誓定要让这把饮过无数敌寇鲜血的利刃,再次染上裴家的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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