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川。

他这么聪慧,怎么不知这一举动会叫自已没脸?

是故意做给她看,做给外人看!

想到这,沈之葳自嘲一声,这孩子的恨意倒是全都算到自已头上。

两母子对视,神色淡淡。

心中的所思所想,只有自已才知道。

沈之葳今日累了,不欲再和他们费口舌,越过几人,径直离开。

洛映山目光落到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最近脾气越发大了。

从前哪里会一声不吭便走?

都是含笑看着自已,一番殷勤示好。

再想起她刚刚转身离开时的淡漠神色,洛映山心头一沉,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

“老爷……”

婉容见他没有回神,暗暗咬牙。

洛映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触手一片寒意:

“在这等久了?”

“你身子不好,不能受凉。”

婉容抬眸看着他,面纱掩去了脸颊的伤势,露出的双眼盈满水光:

“没事,奴婢想早些看见您。”

洛映山与她对视,透过这双眼睛,似乎看到了那人曾经的温顺小意。

“不必这样自称。”

婉容低头:“……不敢。”

他叹了口气:

“我陪你回去休息。”

目光一顿,对一旁的洛明川说道:“马上便要会考,你多用些功夫,府中之事无需操心……我也会照顾好她。”

指的是婉容。

洛明川深吸口气:“父亲可否保证,不再让她受伤?”

竟是有意逼他。

眼见两父子语气冷硬,谁也不让谁,婉容连忙软下嗓音安抚:“容姨不会受伤的,你别担心我,这时候还是科考要紧。”

“你要是这次考上进士,以后一定没有人再会欺负容姨的。”

“答应容姨,安心备考,可好?”

婉容能成为两父子的心尖尖,自然有她的手段和心机。

她非但不会故意带坏洛明川,反而会对他好,加倍地好。

洛明川天资不凡,虽是沈之葳那贱人之子,可他有了功名官身,却是她的极大助力。

婉容这番温言软语下来,洛明川不再和父亲执着,应了她。

等他再次乖顺下来,回去温声后,洛映山长叹口气,牵起她的手。

“婉容,你太过心善了。”

婉容轻笑:“心善不好吗?你们对我好,我才愿意对你们好。”

这话听得洛映山心头一片温情。

婉容心善,她这么单纯无助,只有自已能护住她。

宴会结束时,他本想去找沈之葳聊聊,经过刚刚那一遭,他带着婉容回了琦兰苑。

他想查看婉容轻纱下的伤口,却被她连连推拒。

洛映山见状,不再说要看的话。

晚上正想和婉容好好说会话,可书房那边却来人,说是有要事相告。

无奈,他起身离开琦兰苑。

到了书房后,他见到来人:

“可是赵王私下还有什么交代?”

当年科举舞弊一案事发,他虽没受什么牵累,可身为沈之茗的妹夫,到底被不少大人忌惮,怕引得皇帝不喜。

万般无奈之下,他主动向赵王示好,帮他出谋划策。

赵王也帮他运作一番,结交了不少人脉。

然后便是两年前,他得皇帝青睐,一路官升四品,圣眷在握。

只是他私下少不得与赵王还有联系。

他如今在这个位置待得久了,还想往上走走,私下走了赵王的路子。

赵王爽快答应了,可今儿怎么又派人过来?

可是事情有变?

闻言,赵王亲信道:

“赵王言,这事怕是无能为力。”

洛映山皱眉。

无能为力。

这是推脱之词?

他面色不变,反倒有些愧疚:

“是下官莽撞了。”

待人走后,他脸色瞬间冷沉下来,一拳砸在桌上。

前些日子他为救赵王“重伤”

,赵王感激,对他倾力相助,并非故意糊弄。

为何突然反悔?

背后必然有原因。

究竟为何?

……

蒹葭苑内。

沈之葳好生休息一顿,心中记挂着事情,隔日早早醒来,喝了药,便去找张婉乔。

她定要问清楚这些年的事情。

到了酒楼,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张婉乔才姗姗来迟。

她垂眸坐下:“我来了。”

沈之葳给她倒了杯茶,想与她闲聊一番,缓和几分,却见她神色淡淡,便直接说道:

“……半个月前,我发现婉容与洛映山在书房中偷情,婉容那时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张婉乔扯扯嘴角,下意识想要嘲讽几句。

可她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

“后来,她故意当众生事,借着由头来我院子里闹,流了产,叫那父子俩把这事赖在我头上。”

“我才知道这些年身边埋伏着一头毒蛇。”

张婉乔抿唇,一言未发。

沈之葳抬眸看她,叹了口气:

“我说这些,并非是在诉苦,而是想说——婉容此人不可信。”

“从前她是我最亲近的侍女,寄给你的信件都是由她经手,我轻信了她,不敢保证那些信究竟有没有送出去。”

张婉乔眼中带着警惕、戒备之色,似在思考,她说的这话是否属实。

沈之葳主动问道:“当年你……生母去世,我隔日收到消息,曾上门找你,却被你的人冷言赶出去。

后来又去找你,你却不愿见我,这是为什么?”

张婉乔回想起那年,即便如今她早已不是瘦弱庶女,可当时的惶恐无助深入骨髓,叫她常常在梦中惊醒。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过去的事,说来作甚?”

“沈之葳,在来之前,我刚见过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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