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洛映山移情别恋,喜欢上婉容,不过是收作宠爱的妾室,却不想竟打着贬妻为妾的主意。

她以为明川从小喜爱婉容,却不料竟是把婉容当做亲娘,甚至能说出那句——我不认她。

她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耳边一声惊呼传来,她才将将回过神来。

“夫人,奴婢给您带路,您别强闯进来,里头、里头……”

香玉这一声,叫湖心亭上三人下意识看过来。

他们脸色微变。

香玉连忙朝洛映山下跪:“还望老爷恕罪,刚刚夫人闯入,奴婢不敢阻拦。”

沈之葳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开,抬头对上那三人的视线。

他们相隔数米,四目相视,神色复杂。

此时疏影微风,暗香浮动,良辰美景之时,绮兰苑内却是一片死寂。

洛映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夫人还真是‘威风’。”

语气带着嘲讽之意。

闻言,沈之葳勉强掩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苍白地解释:

“我并非强闯进来,是由这侍女带我进来。”

话音刚落,婉容便应道:“夫人说的是,定是香玉胡言,还请夫人恕罪。”

说着,她满含歉意,身形一动,低头行礼。

洛映山一手托住她,转而冷眼相问:

“沈氏,你过来做什么?可是承认了自已的错误,向容儿道歉?”

沈之葳道:

“我有事,要与夫君一说。”

“还请屏蔽左右。”

洛映山一愣,低头对上婉容的双眼,却道:“直说便是。”

沈之葳目光一动,落到婉容身上。

她温婉垂眸,亭亭玉立,可沈之葳却忽视不了她眼中的得意。

“今日,我特来‘感谢’你送来的药材。”

婉容低着头,瞧着有些受宠若惊:“不敢,这是我应做的,不敢要夫人言谢。”

沈之葳看着她:“你身为我的侍女,照顾主子,确实是你应做之事。”

话落,婉容脸上的笑意僵住。

洛映山闻言,恼怒这沈氏当众奚落,十足恶意:“沈氏!”

明川上前一步,刚好挡在婉容身前,与沈之葳相似的眉眼间却满含厌恶:“母亲,你过分了。”

“容姨虽曾是你的侍女,可她温婉善良,绝非跋扈欺善之人可比。”

沈之葳即便心有所料,然心中依旧如遭一击,重重一颤。

她不由反问,语气冷静:

“我所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我既没贬低斥骂,又没指桑骂槐,为何你父子态度如此激动?”

明川脸色一僵,说不出话。

洛映山沉声:“沈氏,别惹人生厌,滚回你的蒹葭苑去。”

他侧过身去,薄唇紧抿,眼中尽是冷漠。

沈之葳没动。

她原先是想着过来与洛映山父子好好说话,解除误会,可今晚得知的一切,叫她满心疲惫,竟生出一股冲动:“夫君对婉容一片情深义重,我虽伤感,却有一番成人之美的好意,不如你我和离,我拱手让出这正妻之位?”

……免得到时被洛映山贬妻为妾。

狼狈且难堪。

和离。

这两字一出,众人目光尽数看过来,空气似乎凝固几分。

洛映山意味莫名,语气加重:“你在说什么?”

沈之葳话说出口,只觉心头松快几分,也不觉得后悔:“你既然喜爱婉容,对我这妻子早已满心厌倦,不如彻底分开,免得相看……两相厌。”

洛映山惊怒异常:“你是在威胁我?”

他朝沈之葳步步逼近,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你容不下婉容,便打算用和离来逼我?”

他气势极盛,沈之葳不愿他靠近,下意识后退一步。

“既然情分已尽。”

“和离,对你我都好。”

洛映山死死地盯着沈之葳,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得知了裴庭风不久后要凯旋一事,迫不及待想要投入他的怀抱。”

“毕竟,他为了你,至今还未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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