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复循环,穷苦便没了尽头。

所以,历朝历代多有穷书生靠着妻家提供金银、束脩,科考后备有力,最终一举中第的。

玉氏自然不缺钱财,若挑个文章不错,有前程的穷举子,来做未来小主子的生父,其实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第一,事成之后,举子拿了钱财就走,多半不会纠缠,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科举有望了,怎肯掉头入赘。

第二,挑个能写文章考科举的举子,总比那些莽笨俗夫好得多,免得将来小主子被生父带累,不够聪慧。

第三,若是那举子未来真有大前程,终归一段血缘在,说不准,能为玉氏通条后路保障出来。

“段大掌柜说,姑娘也有意要找,”

关嬷嬷轻声劝道,“老奴知道,姑娘心里还有大事,可既然您对将来有打算,先看看也是无妨的。”

她越想越觉得找举子的法子可行。

玉怜脂微阖眼,眸中清冷,面上没有表情,似乎是在思索,又好似觉得无趣。

“……姑娘?”

关嬷嬷又叫了一声,“您之前不是同大掌柜说了的,难道,您是不满意那些举子?”

“按着高大夫人和王太夫人的意思,开春后府里游宴,请了许多人,您暗中先见见那些个挑来的人,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反正您早晚都要选人的不是?”

玉怜脂沉默了半晌,最后开口:“即使我不想见,怕是也不得不见。”

她没有正面回答关嬷嬷的问题,只是说了这一句。

关嬷嬷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被打断——

“对了,修书一封送回苏州,让吕叔放出所有人手,这两月务必盯紧金陵城和苏州城里和兵营有关的异动,尤其是武库署、军器监里的低阶官员。

我估摸着,他派去调查军刀一事的人,此刻已在两江。”

玉怜脂冷声下了令,转了话题。

过了这么些时日,谢砚深说不准已经查出什么了。

她不能一直单纯地窝在侯府这金银窝里,否则难免眼瞎耳盲,总得探得些虚实,才好看下一步怎么走。

第48章走亲

正月末,京城夜里依旧落着小雪,寒意不减,但到了白日,晴空疏朗,天光洒金,雪景分外动人。

难得日头好,又到了年节收关的时候,诸如探亲访友的聚首宴席便也多了起来。

这日清早,润安堂那边来了人,说府里有客到访,是安平伯府的姨太太带着一双儿女来了,王老太君让各院主子都去同乐,玉怜脂自然也不能缺席。

润安堂和主院僵了许久,府里气氛压抑得很,偏生主院那边一向强硬,说一不二,真是怒极厌极了,请道圣旨重回边境守关,十年八载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约莫王老太君也清楚谢砚深的性情,所以想借着这次聚宴缓和关系。

玉怜脂坐在妆台前,轻抿唇瓣间的口脂,再松开时,唇色更加嫣润,雪肤花貌,无需敷粉便已足够妍丽。

“姑娘这些日子调理得当,气色总算是好起来了。”

关嬷嬷满眼欣慰地看着镜中的少女,忍不住感叹。

“这几日……确实睡得不错。”

玉怜脂轻抚腕上玉镯,轻笑一声。

从那夜书房之后,一直到今日,若谢砚深没有军务要去京郊大营、不回侯府夜宿,她都是睡在主院的。

入了夜,便沿着小路从珠玉院去主院里。

第一回在主院她是蓄意勾他,但后头睡在他房里,倒还真不是只为了和他多亲近。

——实在是夜里有他抱着哄着,睡得舒服。

男人的怀里炽热温暖,身体有清郁的龙鳞沉香气息,略微霸道,却无端让她感到心安。

说来也奇怪,她思虑太重,夜晚一向多梦,但凡有大一点的动静便会惊醒,但和他共眠,竟极少有做梦的时候。

梦里的黑色暴雨,扭曲面庞,全都如潮水退去,余下一片安静的空白。

天还未亮,谢砚深就会起来,之后在演武场练上半个时辰的枪,等他回来,便到了医官定下她该喝药的时间。

他会把她从厚被里抱出来,让婢女为她洗漱之后,看着她用早膳,绝不许她少进哪怕一口,用完膳后,必定亲手喂她喝药。

一切都弄好了,她会亲亲他的唇,再慢慢悠悠回自己的院子,他则是上朝去了。

若是逢休沐,他在书房处理军务,她便在旁边的罗汉榻上看看账本,或是翻他书房里外头根本寻不见的兵书古籍,遇上瞧不懂的,他一得了空闲就会细细说给她听,用沙盘推演给她看。

他们也会一起下棋,输家要被用墨笔画脸,玉怜脂坏主意多,看着要输便装可怜说头晕,趁他急得要找医官的时候鬼鬼祟祟换他的棋子儿。

谢砚深过目不忘,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他,她被发现之后,一个激灵从椅上跳起来就要逃跑,他气得发笑,三下五除二便把她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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