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李贤娘了,她也说了。

现在轮到你,你可要好好答呀,要是你的答案和她的不一样,我就传信砍她两根手指,说到做到。”

赵阿京目眦欲裂,狠咬着牙,过了十数秒,紧抿的唇蹦出来两个字——

“钟府。”

玉怜脂定定地看着他,两秒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很好!”

赵阿京猜不准她这句很好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此时他已经是惊吓到浑身颤抖,只能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人,看她想要做什么。

下一刻,少女挥挥手:“好啦,宫宴不等人哪,我们也要走啦,阿姊,放了他。”

赵阿京感觉脖上冷锋立刻远离,没等他怒气上来,轻柔的声音又砸了过来。

“钟府指使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原本想做什么,路上你要一五一十的说,若是你的消息不实,误了我的事,你的贤娘可就要遭罪咯。”

玉怜脂看着赵阿京,双瞳深幽,

“别想着耍你那些小心思,我出事,她还是得死,只有我好好的,你的贤娘才能好好的。”

马夫深呼着气,双拳紧紧握着,几乎渗血。

“我把了李贤娘的脉,脉象不够明晰,无法完全确定。

但,似乎她有身孕了,不足一月。”

段素灵收刀,冷冷抛出话。

赵阿京僵直一瞬,朝后跌退两步。

第28章更衣

黑红大马拉着马车回到昭丰大殿之外,大殿外围着林子,停放马车的地方就在园林外侧南边,有好几处,俱是僻静幽暗,距离大殿正门也远。

昭丰殿外有禁卫把守,但园林占地太广,行宫之中无法做到十步一岗,禁卫们按规制结队持火把巡逻,越靠近大殿,巡逻越密集。

但在园林外侧登上高处,也足够望见昭丰殿一片火树银花,乐声悠悠飘过来,目力佳者,甚至能隐约看到大殿内君臣一酬一酢,殿中舞姬挥袖踏云之景。

赵阿京控马停下,负责另外两辆马车的车夫看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天色太黑,园林里的宫灯少,车厢上挂起灯笼照明,火油充足,风刮过来时灯笼摇摆,笼中火也跟着晃。

“怎么去了这么久。”

驱使谢砚深车驾的马夫章四柱年资最老,也最有话语权。

赵阿京摸摸头,讪讪憨笑:“守卫们要细细验牌子,耽搁了。”

说罢,他把腰间的牌子递还给章四柱。

章四柱摇摇头,收回腰牌:“腰牌还能造假不成,也不怕误事。”

赵阿京状似随意,开口道:“也还行,大宴应该还有大半个时辰才能结束吧。”

“大半个时辰哪够,至少还得一个半时辰!

但要是主子有吩咐怎么办?咱们得时时候着。”

章四柱开口驳斥,他往年冬祭跟来过,对宫宴时间有些把握。

“一个半时辰?”

赵阿京惊道,“宫里就是不一样啊,那歌姬舞姬跳得动这么久吗,陛下和娘娘们也不嫌看久了腻味……”

章四柱呸他一声,肃声道:“你嘴上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是行宫!

敢议论宫里的事儿!

不要命了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来过吗,哪比得上您见过这么多次,您别见怪!

我就是好奇,该打!”

赵阿京立刻抬手扇自己两个嘴巴,末了眼珠子转悠,小声问,

“不过,究竟是要干什么呀,怎么这么久?”

章四柱瞪他一眼,说道:“……过会儿要燃烛放烟火,贵人们去园子东边游园、赏灯戏去了,冬祭年年都有,宫宴的焰火能把这山上的天都给照亮咯,我们在这也能瞧见,算你小子有福。”

“诶哟!

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行,行。”

赵阿京应和着,然后牵着马车移动到另外两辆大马车的后面。

那两辆马车一四驾,一两驾,比起赵阿京负责的这辆搭送医官的马车大了许多,规制也更高,他引着小马车到后头,连人带车一下就被挡得严严实实,加上夜黑,让人更瞧不清了。

“诶!

系好马就赶紧过来,天冷!”

章四柱朝后喊他。

林子里太冷,又下着小雪,马夫们也不能进主子的车厢里缩着,便在地上挖了火坑,弄了油布干柴,点火取暖。

赵阿京的声音从马车之后传出来:“章伯,我肚疼!

想去园子那头的茅房!

马系好了,您帮我留意着点!”

章四柱皱了皱眉,提声:“怎么这么多事!

那你麻利点!

快去快回!”

“知道了!

我跑着去!”

*

昭丰殿。

大殿之内金辉满目,雕龙巨柱撑起穹顶,九龙戏珠杂宝纹盘金宫毯绵延而去,舞姬乐师片刻不敢懈怠,奏乐起舞,太监宫女端着菜肴水酒穿行来回。

平武帝高坐于龙椅之上,左手边,任皇后着正黄绣金凤袍端坐,她长得与护国公府大小姐任智妤有六分相像,性子看上去也是一样的冷傲,姿仪威严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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