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他但凡伸出一个爪子,洛姨娘想必能把他的爪子当场剁了。
他何苦对自己的小命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我能在阳间多活几日,是影响到了你吗?”
他还没恶劣到欺负一个小丫头。
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有什么事非得一个小丫头牺牲自我,去顾全大局?
那这个大局,不如不要。
所以她是又被他骗了?意识到这点后,金枝想生气,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窗外,遽然狂风大作,一扇窗户被风刮开。
吹灭了她手中的那盏灯,她蜷缩在角落里,想说什么,但又怕惹怒了人,只得安安静静地待着。
只盼着明日早起,有人来接替她。
至少来的人能帮他。
不像她,连累了他,一点也不帮不上他的忙。
第70章一坛子骨灰怎么没人劝惜命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金枝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热乎乎的枸杞红枣粥,支了个矮凳,把粥碗放在凳子上。
她想起一早,就有个给西侧柴房送柴火的小哥跑来见自己,说是等会儿,他就会送她出府。
这人,小少爷是从哪里找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府上的人,却能自由进出阮府。
越想越奇怪,她索性就不想下去了,还是别多嘴多舌,怕是会惹来麻烦。
“小少爷,我要走啦,这碗粥,是我托那个小哥买回来的,你放心吃。”
她才不敢进阮府的厨房,里头的人,鬼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小少爷,你如果没人使,我可以留下来的。”
她强忍着胆怯,总不敢一个人贪生怕死的逃回去。
这种事儿如若被主子知道了,她的颜面搁哪儿?
“小少爷,你听到了吗?”
她才不信被窝里头的人在睡觉,拍了拍床沿,没忍住催促了一声。
“还有这粥,你要趁热吃,凉了就伤胃了。”
话音刚落,她见里头的人拉高了被褥。
手肘停在半空中,她气鼓鼓地收回手,拎起裙角,转身关上门,随着一个鬼鬼祟祟守在门口的小哥一起离开了。
听到门扉被人关上的声响,阮知微头疼地单手撑着床榻,捂着额头,支起了半身。
被褥滑落腰间,他斜眼睨向凳子上的粥碗。
分明汤勺还摆在一旁,他却没有伸出手碰一点儿的意愿。
披着外披,他打开门,只见廊下栓了头一身毛色黑的发亮的大犬。
它趴在门扉处,懒洋洋地竖着耳朵,侧头望向阮知微。
恶犬?
没想到金枝还真有点本事,把大犬都搬进来了,那他的黑耳鸢会在哪儿?
略有些好奇的阮知微巡视了下四周,才发现屋檐下挂着来个鸟笼,笼子里正有两只身型短胖的牡丹鹦鹉。
两只小鹦鹉相依相偎,互梳理着对方的羽毛。
“猛禽换鹦鹉?金枝,你真是个人才。”
还怕他不满意,一次性贴心地随了两只。
以量取胜吗?他想了一会儿,走动间,脚链发生的细响尤为显得闹心。
刚想绕回去,他低头看了眼威风凛凛的黑犬,解下了链子,拽着它进了屋。
“吃吧。”
他单手拿着碗枸杞红枣粥,放下黑犬的面前后,就坐在窗前的书桌旁。
听着耳边黑犬的进食声,他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自顾自的啜饮着。
想来是吃饱了,黑犬抖了抖身体,偏头看着他,哼出了几声热气,走了几步,就趴在他的脚边小眠。
“你可真不见外。”
没有抽回脚,阮知微随手抽出一本书册,想要解闷,又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几口冷茶进去,烧得他心口发烫,当下就握不住手中的茶盏。
等待片刻后,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连唇色都开始泛青。
他按着隐隐颤-抖的手腕,乱了序的心跳声,还有一阵阵耳鸣声此起彼伏发生着。
一时之间,他手中的冷茶倾斜了一边,浇了一桌的茶水。
天色才渐亮,他阴沉地攥紧手腕,再温暖的日光也难以消散他脸上的阴霾。
蓦然间,月洞门处传来阵阵嘈杂声。
似乎有人要进来,却被另一波人拦住,声音吵得他都快忘了一身的病痛。
许是没拦住人,几人的步伐有些凌乱的传来。
越接近门扉时,仆役的劝解声也就越大。
“大少爷,你来这,被老爷知道了,又得生气。”
年长一些的仆役想着里头住的主子是何人,一个头就两个大。
想拦人,又怕眼前的大少爷会一个不乐意,就打发他去水池捞残叶败荷。
大少爷?原来是阮景明。
阮知微收起了嘴角的弧度,慵懒地靠在椅上,眼角的余光睨向站在门槛处的阮景明。
窗外的竹影落在透光的窗纸上,微微落在他的脸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