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猗……”

王宗赫无奈地面对这揶揄,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表妹变小揣在袖中带走,哪有心思去想什么江南美人。

他低头轻咬了口那水润润的唇,让清蕴微微吃痛,“开个玩笑而已。”

王宗赫:“玩笑也不许。”

清蕴只好向他求饶。

夫妻俩玩闹一阵,再安静下来品茶赏景。

今年冬天虽然冷,但好在没有造成太严重的雪灾,各地即便有灾情也都迅速得到控制。

总体来说,算得上一个安稳年。

镇安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年过得如此顺利,也让那些文人大夫们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称颂这位天子。

一时间,各地关于夸赞镇安帝德被四方、光被四表的折子如雪花般飞至案前。

与此同时,清蕴也开始受到追捧,因她手下织经堂所修出的十来本书籍开始被人发现,慢慢打出名声。

起初得知这些书都是女子编修而成,还有不少古板士大夫抨击,直到清蕴站出来带头回应出声,那些士大夫碍于她文襄夫人的封号和背后的王家,不敢再羞辱阻挠,织经堂便终于有了扬名的机会。

清蕴没把名声全揽在自己身上,明言其由前朝大长公主杨淑容所创,论功绩,她也只能占两三成。

几个月来,王宗赫在外交际,偶尔还会被人特意问起自家夫人,称清蕴为当代奇女子。

对此,他自豪之余,偶尔也会因小小的占有欲作祟,归家和清蕴好好“沟通交流”

一番。

六月倏忽而至,因年初就被告知行程,王宗赫这边早就做好了一应准备。

彼此出行,他心底很放松,既因和清蕴的感情越来越融洽,也因李审言同样离京了。

李审言和兵部尚书想法一致,试图收回河套。

在他的坚持下,镇安帝同意他联合蓟州副总兵陈危一同率兵去查探,等他们此行探明情况,制定出有效的收复之策,再由镇安帝和内阁商议,是否要正式出兵。

李审言提前半月离开了,这会儿,王宗赫在晨光熹微时抱住清蕴,低声道:“我有空就会写信,不必担忧。”

埋在他胸前,清蕴微微点头,“三哥,一路顺风。”

第104章家书

猗猗,抵金陵已十日有余,江南暑气渐盛,幸而水巷穿风,不似京中闷热。

晨起沿淮水踱步,见河畔老妪叫卖鸡头米,忆卿素爱此物,已托人捎带两筐,不日将至。

昨日攀牛首山,山脚茶寮偶遇老丈,赠我两枚白兰,香气清冽,以帕裹之夹于信中。

此地女子多簪此花于鬓,若卿在,定极衬此色。

公务虽冗,不至劳累。

夜半凭窗听雨,江南雨丝绵密,不似北地倾盆,正合“润物细无声”

之境,不知京城雨否?

…………

诸事皆安,不必担忧。

新觅得一方歙砚,其纹似远山含黛,如卿蛾眉,甚喜。

纸短难藏吾念,余言面叙。

即问夏安。

看完这封短而情长的信,清蕴拈起那两朵白兰。

在信封中待了许久,它们已成为两片小巧书签,洁白依旧,凑近细闻,似乎还能嗅得它曾经芬芳。

清蕴唇畔浮现微笑,久久未消,看得白芷也忍不住为主子高兴。

“离家一月,正事还没办出结果,先寄了三封信。”

秦夫人踏入春诵堂就看见外孙女兼孙媳发呆的模样,出声调侃,“当初就该把你揣怀里一同带走。”

“祖母——”

清蕴轻轻唤她,声音又低又惹人怜爱,是难得的撒娇。

秦夫人心也跟着化了,小夫妻成婚快三年依然感情甚笃,自然是她乐于看见的,没谁比她更想看到清蕴过得幸福。

不过她此来是有别的事,“听说你又开始喝药了,每隔五日,还把林大夫请到了家里?”

清蕴颔首,“林大夫说,单喝药对我可能效用甚微,配合推拿、针灸之法能够事半功倍。”

她既然能感受到三哥的爱意,当然也清楚他对拥有一个孩子的渴望。

来自长辈的压力被他尽数扛下,外间有关此事的议论也都没打扰过她。

但慢慢的,清蕴发现自己也想在三哥脸上看到惊喜,所以趁此机会,把这事重新提了上来。

知道是她自己的意思,而非受儿媳郑氏等人的催促,秦夫人就放心了,“量力而行,我们不急。”

不怪她偏心,她就一个女儿,女儿也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

她不为猗猗多考虑些,还有哪个长辈会呢?

察觉到秦夫人借自己思女的情绪,清蕴往她怀中小小一靠,没让老人家看到自己过于平静的眼底。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起初她还会因占了她人身份内疚不安,如今已经快要忘了这些错位的事,真正把自己当成了陆清蕴。

难道不是吗?从一开始,祖父祖母、三哥他们认识并生出感情的,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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