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气腾空,很快就在低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寂静。
这是血腥的屠杀。
—
“祭司。”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女人恶狠狠地告状,“海的女儿,她对自己人出手。”
希琳的帽子在战斗中不知道被谁打飞。
她背着琼,提着另一个士兵,一只手,揍一群人。
她现在十分狼狈。
部落的祭司出面阻止了斗殴。
北方人在看不惯对方时往往打架解决。
她还是没能对自己的姐妹痛下杀手。
只能狠狠揍她们出气。
希琳喘着气。
“那都是伤员。
你们居然让我们的族人屠杀伤员。”
她恶狠狠地瞪着祭司们组成的团体。
斥候是否提前知晓这只是批伤员?她是指挥,可根本没有人听她的命令。
她逼问一个同族,才知道祭司早已经下达命令。
所有人,一个不留。
让她带队,只是为了测试她是否会服从命令。
一个祭司开口:“你是北方人,你知道北方的规矩,这些人除了浪费我们珍贵的食物,没有任何价值。”
“北方什么时候用价值衡量人的性命?”
希琳反问她。
她眼角的伤痕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谁居然在打斗中动了杀心,拿刀子朝着她的
眼睛刺,还好她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才避开致命的攻击。
这都是她愤怒的原因。
同和氏族的祭司一步步走下。
“我们一直如此,天真的孩子。”
“你放屁。”
希琳瞪着她。
“先去处理伤势吧,她可没时间浪费了。”
她说,“你打伤我们十几个姐妹。
这些南方人让我来处理。”
希琳挡在琼面前。
“我的俘虏,我来处理。”
她见过琼工作的样子,她是个好医生,深海碧波号需要一个医生。
“那你自己负责她的食物,我们不提供食物给南方人。”
祭司的视线从希琳身上移动到她拎着的另一个士兵。
“他死了。”
她说,“刚刚咽气。”
希琳把琼带回她的帐篷。
这是她和贝林夫人的住处。
四只狗狗热情地欢迎她回来。
她把琼放置在兽皮褥子上,贝林夫人走过来。
“我听说了。”
她说的是刚才的审判,“那个女人说,我们不会再得到任何补给。”
希琳应了一声。
她才不在乎补给。
她无法理解,大祭司为什么要她来到这里。
“贝林夫人。”
希琳揉揉眼睛,那个伤口很疼,“我是不是变成了南方人?”
“什么意思?”
老人将热水递到她面前。
她们不能直接用热水替琼擦拭身体。
热水的蒸汽缓缓软化冻得结实的鞋子。
希琳抽出一把匕首。
她替琼解开衣服,用匕首割开贴合着皮肤的那一层。
皮肉和鞋已经黏在一起,她必须十分小心才能撕下一小块。
“没事。”
琼睁开眼睛。
好暖和,像是回到温暖的毯子里。
她在北方,刚才,那个代替她为众人探路的人死了。
他叫什么?
琼挣扎着起身,双腿僵硬到无法动弹,她又倒下了。
希琳凑过来。
琼被吓了一跳。
她盯着她看了一会,认出她的身份。
“这里是哪里?”
她问。
“我的帐篷。
你没事了吧?”
琼的视线来回移动。
“北方人……”
她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画面,尖叫起来,“北方人!
北方人!”
女人挣扎着想要逃跑,她的双腿拖住了她。
长期用下肢为队伍开路,她的双腿严重冻伤。
希琳知道这双腿没法救了。
她避开琼的视线。
琼的表情出现一瞬间茫然,她想去看毯子下的双腿,但却在掀开毯子的瞬间停下了动作。
“那个和你一起的女孩呢?”
希琳抓住机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想起那个躲藏在角落,为生命逝去偷偷抹眼泪的姑娘。
她没和她在一起。
她确认过死去的南方人,没有那个姑娘。
她死了?那或许还好,不会目睹先前的惨祸。
“她哥哥把她接走了。”
琼机械地回答。
她想到一个可能性。
“她是贵族。”
她呢喃着。
“你呢?你为什么留下?”
“不知道。”
她重复着这个句子,“不知道,不知道。”
她为什么留下?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救人,可以用医术救人。
她为什么留下?为什么!
随着身体上的寒冷逐渐消退,脸上的冻伤开始发痒,琼想要伸手去挠,但曾学过的知识一次次制止这种本能。
浑身都痒,都疼。
脸上像是要烧起来。
如果当时跟着莱娜的私生子哥哥离开,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还能回到南方去,回到父亲和母亲经营的医院去,和她的哥哥姐姐一样成为一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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