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

仇烟织已经大概能猜到程若鱼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庆幸鱼儿没能成功。

那碗黑乎乎的药又下了程若鱼的肚腹,体温总算一点点回升上来,心跳也渐趋平稳。

仇烟织终于放下心来,又替她喂了少许清水。

说来甚是可怜,这半年来程若鱼喝的药比之过去十年加起来算还多,如若醒着,她定要说自己已经变成了只药罐子。

许是这汤药里有安神镇痛的药材,没过多久程若鱼的明眉头便舒展开,虚弱且有些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进入了真正放松的睡眠。

折腾了几乎快一夜,外面已是晨光熹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停下。

严修已经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今天实在是太过惊险,仇烟织身心俱疲。

看着程若鱼睡安稳了,便也趴在床边,眼皮微磕,没过多久也沉沉睡去。

第113章记忆

极端的痛苦之后,获得的是极端的平静。

程若鱼的头原本还如裂开般撕扯着发疼,而只是那么片刻后,她便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仿佛腾空而起了。

头脑有些迷糊,自己不是死了吗?难道身处阴曹地府便是这样一种感觉么。

但周身都这么轻快,难不成她是入了西方极乐世界?但想想便觉得不太对,她的功德怕是不太够。

正当疑惑时,面前的黑暗忽然被打破,面前的视野渐渐收窄,出现一片亮光。

好奇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程若鱼便沐浴在了那片光里。

然后她便看到了所有她应该看到的东西。

“姐姐!姐姐!”

穿着粉色小裙,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只小木鸟追在一个稍大一些的蓝裙女孩身后。

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唤,稍大一些的女孩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已奔至身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妹妹。

清秀稚气的小脸一皱,显得有些严肃。

“以后不要跑得这么快。”

语气是与表情不同的柔软,女孩接过妹妹举到她面前的小鸟。

粉雕玉琢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听不懂太多话,也听不进太多话。

但很显然,姐姐的话她一个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乖巧地点点头,将小手塞到姐姐手里。

跟在她身边逐渐走远,脚下却始终迈着可爱的小碎步。

两个年轻的贴身侍女对视一眼,也忍俊不禁地跟在小主子身后,渐渐走远。

“看,若泠,这就是你的名字。”

同样是先前的两个孩子,但她们显然都长了几岁,到了读书开蒙的年纪。

肩并肩头挨头坐在石凳上,王若清提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出了妹妹的名字,整齐而秀丽。

旁边翘首以盼的若泠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要抢姐姐手中的毛笔,却被姐姐灵巧躲过,还被轻轻敲了一下头。

“我先前同你说什么了?”

几年过去,王若清也越来越有姐姐的风范,教育起妹妹来也越发得心应手。

若泠委屈地缩回去,“不能这么毛毛躁躁。”

虽然她不是很能明白,但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她好好听便是了。

虽然时常会忘掉。

并不想苛责妹妹,王若清摸了摸她的头,将笔递到她手里。

得了毛笔,若泠兴奋地哇起来,依葫芦画瓢地在竹板上画。

她很聪明,又常耳濡目染,马上就学会了自己的名字。

举着毛笔满院乱跑,后面的侍女跟着她拦都拦不住。

王若清担心她被人一追赶玩心更盛,步履不稳而摔倒,便挥挥手示意侍女不用跟着。

却没想到仅仅只是片刻,小家伙便又闯出个祸。

许是发现毛笔写上去不显眼,她蹲在院内那棵硕大的樱桃树下,不知道从何处寻摸到一尖锐石块,在底部歪歪扭扭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若泠!”

王若清难得认真批评她,想制止却已经晚了,若泠握着手中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好像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湿漉漉的眼睛忐忑地望着姐姐。

“以后不可以这样。”

王若清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下去,她摸了摸妹妹地头,蹲到她身边。

“草木亦有灵性,不能随意伤害它们。”

其实她也一知半解,不过爷爷是这么教导她的,学过的那些课业里也是这么教的,她便牢记在心里。

如今也这么教妹妹。

若泠收敛起了先前的欢快,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对樱桃树道歉。

见她如此乖巧,王若清将她揽进怀里,认真看着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名字,然后由衷地夸奖。

“写的真好”

同样是长大了一些的两个孩子,但同之前的岁月静好,其乐融融不同。

儒雅的裙子上满是脏污,在狭小的地底前行,王若清紧紧攥着若泠的手。

“姐姐。”

若泠的声音罕见的没有活力,而是充满惊惧与不安。

“我害怕。”

方才院内的厮杀显然不是她能接受和理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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