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春桃轻手轻脚地将门锁打开,又从门缝中偷瞄了一眼,见两人似乎还未醒,悄悄退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安乐悠悠转醒,发现两人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耳尖微红,她很想转身看看背后那人的睡颜,但又怕一有动作吵醒对方,只得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嘴角微微勾起。

沈俱怀被寝殿内的光亮刺得睁了眼,她意识还未清明,半梦半醒,想要动下胳膊挡住视线,但胳膊发麻使不上力气,试着伸手活动了下。

这时,怀里的人一抖,她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抱着人呢。

视线聚焦,对方的耳朵越来越红,她狐疑盯着看了片刻,才恍然大悟!

赶紧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公主醒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俱怀在心里呐喊,也顾不得礼节礼仪礼貌了,一把抽出了胳膊,逃也似的飞奔出了寝殿。

安乐羞得用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实。

洒扫的下人们看到落荒而逃的驸马。

不禁猜想,难道是公主太彪悍了,吓到驸马了?

无妨无妨,驸马要休沐一个月的,大家有的是时间,总之第一步就是睡一张床,剩下的都好慢慢来。

众人齐心,合力断金!

阖府上下,所有能睡人的榻,所有客房的被褥都被下人们贴心地收走了。

休沐的整个月,沈俱怀带着安乐玩遍了东京城周边好玩的地方,她谨记屈尚贤说的,没有带着安乐去赴赵睿的约。

府里的下人们看两人形影不离,也喜上眉梢,主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白马寺的梅花、上元节的灯会、银装素裹的白云山、宏伟肃穆的雪后龙门……听着沈俱怀说着典故,讲着经典,野史或是趣事,安乐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眼前的景致博大了起来。

饶是父皇给自己找过那么多大学士、太傅,都没有驸马博学!

安乐内心十分骄傲。

欢乐的时光总显得格外短暂,休沐的一个月匆匆过去,驸马也该去翰林当值了。

建安十五年

新年开朝,百官颂福。

皇帝于新年第一日早朝宣布,增设武举,百官哗然。

风云变,波诡谲。

这看似沉闷的朝堂,即将掀起狂浪!

第15章

一道圣旨传至翰林院。

沈俱怀被调至兵部,任兵部员外郎,着手武举事宜。

她没想到,殿试书写下的策论,竟真被皇上采纳。

甚至,自己即将成为亲手实现这个想法的人!

拜别郭学士,前往兵部。

兵部府衙

不过相隔一条街,但兵部的氛围与翰林截然不同。

若说翰林是书声琅琅,透着一股清幽之气,那兵部则是人声鼎沸,显得格外接地气。

沈俱怀踏入兵部,便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

几个大汉光着膀子,正扛着架子腾地方。

她下意识回身躲避,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作为男子,回避似有不妥。

又硬着头皮回身,眼睛却不敢乱看。

本想先拜见兵部尚书,但不巧,尚书大人并不在府衙。

于是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寻兵部侍郎刘元忠。

彬彬有礼地问了一人,那糙汉子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刘狗蛋,有人找你!”

……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找我!”

……

只见一位光着膀子的汉子走了过来,怒目圆睁,满脸写着谁打扰我好事。

在看到沈俱怀后,一愣,忙恭敬行礼道,“驸马爷怎么来了?”

“咳……刘侍郎先把衣服穿上。”

沈俱怀颇为不自在地提醒。

刘元忠憨憨一笑,将挂在腰间的上衣拉了起来,两只胳膊囫囵一套,算穿好了。

沈俱怀掏出早上刚收到的圣旨说,“陛下命我为员外郎,着手武举事宜,兵部没接到口谕吗?”

刘侍郎草草一看,忙将圣旨还给沈俱怀说道,“没呢,我这一大早一直在,也没见个阉货来传旨!

不过驸马爷手上有就行了,武举可是大好事!”

刘元忠为人直爽,有啥说啥,除了没钱没人,其他可谓是啥的答应啥都照做。

直爽的刘侍郎瞅着驸马爷逐渐暗淡的脸色,宽慰道:“驸马爷您别急,万事开头难,然后中间难,然后一直难。

您这还没开始,都正常的!”

或者,你也可以不安慰的,刘狗蛋!

沈俱怀在兵部的第一日,可算等到了兵部尚书张石鸣回府衙。

张尚书十分客气,虽说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是不够格的,但对方毕竟是皇帝的女婿,谁敢啊?

两人又聊了许多关于武举的事宜,但苦于大梁开国以来,重文轻武,武举根本没有开设过,朝中无先例可询。

不幸中的万幸,张尚书还是有点权力的,给她点了两个主簿,能够帮衬着,不至于让驸马爷一个人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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