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趴在床榻上,连人带床地从琦兰苑抬到前院。

一路浩浩荡荡。

婉容咬着下唇,只觉远处下人探头探脑的视线都叫她恼怒不已。

她闭上眼不去看,把这恨意加上沈之葳头上。

若不是她,自已何必受这番苦?

又何必被人嘲笑?

都是她!

到了前院,她隐约听见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微微皱眉,抬头看过去。

瞬间如遭雷劈!

她猛然朝香兰看过去,面目狰狞:“她不是死了吗?”

香兰早就得知此事,此时面上一片茫然:“奴婢不知……”

婉容恼火异常,心中怦怦直跳,只觉慌乱无比。

该死!

洛明川见状,微微皱眉,抬眸看向那人,确实颇为眼熟,是婉容身边之人。

他们这边抬床榻的动静极大,里头几人纷纷朝外看来。

香玉缓缓转身,与远处的婉容四目相对,眼中满是冷意。

瞬间,婉容如坠冰窖。

不对,她还有机会,一定有机会……

小厮累得满头是汗,将床榻小心地放在地上,而后行礼告退。

婉容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情,声音带着肉眼可见的虚弱之色:“还请老爷恕罪,婉容身子不便,来迟了。”

不料话落,却迟迟不见洛映山的回复。

而后,他却对香玉说:

“你继续。”

婉容心惊,额头逐渐冒着冷汗。

香玉大声应是:“刚刚说到婉容心机深沉,故意在老爷、少爷面前,装作被沈小姐欺辱。”

“例如上次婉容在蒹葭苑里收买眼线,沈小姐发现后打发下人。

婉容却借机闹事,更是将自已本就有流产之相的孩子借机推到沈小姐身上……”

“你含血喷人!”

婉容又惊又怒。

香玉则是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一旁的婉容:“当初你流产,包括撞墙自尽所需的假血,都是我准备的。”

“这是含血喷人?”

她冷冷讥讽。

闻言,婉容浑身血液逆流。

她猛然朝洛映山看去,哀求:

“老爷,这婢子对我怀恨在心,便想方设法来报复我。”

“是不是夫人带你来的?我就知道,夫人心中早就恨极了我,这分明是有预谋的!”

“老爷,你可千万不要听信她们所言!”

她朝洛映山伸出手,面露哀求。

想像往常一般得到他的安慰。

可惜。

洛映山此时心里一阵寒凉。

根本不想理她。

洛明川眉头紧锁,但瞥了眼一旁安然坐着的沈之葳,他咬牙开口:

“父亲,娘所言有理,还请您不要被奸人所误。”

香玉故作惊诧地看着他,啧啧摇头,神色讥讽:

“少爷此言倒是叫我想起一事。”

她来时,心中早已打好草稿。

可惜开始揭发婉容时,她怒意十足,只顾着把婉容所为一一说来,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有些事情差点忘记。

洛明川不悦,看向这个阴阳怪气的下人,心中警惕。

“洛少爷,你的生母出生士族,端庄高贵,可你为何要认一个奴婢为娘?真不怕事情传出去,惹人笑话?”

洛明川抿唇,当着父亲的面,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怒意:“自然是婉容待我极好,生母远不如矣。”

“呵。”

香玉情不自禁地嘲讽一声。

“待你极好?莫不是指她在你七岁那年,叫你听见沈小姐与外人厮混的丑事?”

“她就是故意为之!”

洛明川瞳孔骤缩!

他僵在原地,只觉难堪,但回过神来,更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

洛映山耳边轰隆作响,他看向婉容,只觉这人心思恶毒。

万分出乎意料。

婉容朝香玉伸手,想要阻止她,却扯痛伤势,面色扭曲。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沈之葳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故意离间我和老爷少爷!”

“定然是这样!

你以为我们会信?”

香兰原先就候在她旁边,见状出言安抚:“娘子何须动怒,别动到伤口。”

她神色担忧,手下却有力地拉着婉容的双手,即便被指甲掐进肉里,她也面色不变。

婉容气急,一把甩开她:

“你滚开!”

香兰顺势倒地,转而跪地求饶:

“还请娘子恕罪。”

婉容一僵,这才注意到父子俩看向自已的眼神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

她慌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摇头否认:

“我从未做过这事,都是香玉冤枉我,对!

还有香兰,她们都是一伙的!”

香玉冷笑一声:

“你别急着说冤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说,你再解释也来得及。”

婉容咬紧后槽牙,嘴角紧抿发颤,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香玉斜眼瞥了她一眼,见她这副模样,只觉痛快!

若非姐姐助她,她早就成了乱葬岗里头的孤魂野鬼。

“刚刚说了,婉容在小少爷面前说起沈小姐红杏出墙,又故意派人私下传言,说他是奸生子,长相丝毫不像老爷。”

洛明川愣怔,脑中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回想起自已七岁那年,午睡时听到婉容自语,话语中担忧沈之葳与外男厮混,这事败露,牵扯到蒹葭苑众人,甚至连累少爷。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

当场惊醒,发出些许动静。

婉容见状,连忙哭着下跪求情,求他不要说出去,又说此事他父亲也知道,不然为何沈之葳要嫁给洛映山一身份平平的学子?

便是想着以势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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