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洛映山离开,沈之葳把院中的下人叫来。

这些年来,洛府人口简单,正经主子不过四人,她又信任婉容,没有防备,不知道里头究竟有多少人是她的眼线。

今日必须好好管教。

不然,她怕有一日回来,蒹葭苑都要改头换面。

原先沈之葳身边有四个贴身侍女,分别是婉容、初夏、初秋、初冬。

婉容不该是这个名字,可沈之葳看重她,她便有了下人里面头一份的体面。

初秋到了年纪,嫁给府里的管家,没有在她身边伺候。

初冬虽然出嫁,可夫婿并不富裕,她便继续留在沈之葳身边做事。

主要负责外头的店铺。

如今,沈之葳身边只有初夏、初冬两个可用之人。

她想着府中庶务简单,便这么用着。

自然,也给两人涨了不少月钱。

现在院中下人没有排查清楚,沈之葳可不想平日里被谁在饭菜里、吃食里下了毒,死得无辜。

因此,她打定主意要好好整顿,可不想再见洛映山突然出现在院中。

蒹葭苑中,打扫、浆洗的粗使丫鬟五人,嬷嬷两人,跑腿的小厮两人,小厨房四人,加上她身边的两个侍女,一共十五人。

她把下人叫来训话,并把这段时间发现有异心的下人赶出去。

“我不喜那些打打杀杀之事,不忠之人自请离府。”

被点出的三个丫鬟左右对视,连忙哭着求情,砰砰磕头。

初夏语带威胁:“莫不是想要被打出去?”

她们这才不情不愿离开。

只是,出了蒹葭苑,她们眼神闪烁,却是转头朝琦兰苑而去。

“娘子救命!”

“求求娘子评理!”

婉容正因宴会上一时而心中暗恨。

当着洛映山的面,她不敢表现出来,只做小意温婉的模样。

她猜洛映山刚刚在沈之葳那边受了气。

既然如此,她越是温柔体贴,才越能与蒹葭苑那边做对比,凸显出自已。

此时见这三个眼熟的丫鬟前来哭诉,她心头微动。

“我知道你们几个,是夫人院中打扫跑腿的下人,你们有何冤屈,尽管说来。”

那丫鬟哭红了眼,又互相弄乱了头发,叫人觉得她们深受委屈,十足可怜。

“娘子救命!”

“奴婢也不知,刚刚夫人突然大发脾气,说是我们让老爷上门、啊!”

她们意识到洛映山在一旁,自觉食言,立马惊慌捂嘴。

洛映山原先便压抑着怒意,如今听到丫鬟所言,更是怒不可遏。

“说!”

“是、是,夫人因此厌了奴婢,要把奴婢扫地出门。

可、可老爷上门,哪有拒之门外之理?”

“奴婢深觉委屈,夫人又说,奴婢等人是、是容娘子的眼线,故意监视夫人……”

“大人明鉴!

奴婢向来勤勤恳恳,当真没有与容娘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奴婢不想没了差事,被家里逼着嫁人,求求娘子、求老爷救命!”

洛映山闻言,语气冷沉得厉害。

“她好大的胆子。”

沈之葳这是处置下人吗?

分明就是故意做给他看!

婉容惊慌失措,作势要跪下:“映山,我待夫人一向恭谨,哪有胆子敢做出这种事……”

他扶起婉容:

“这与你何干?”

婉容眉头微蹙,显得惶恐。

她道:“其中必然有误会。”

丫鬟哭得涕泗横流:

“奴婢当真不知道啊!”

洛映山皱眉,摆手叫那几人起来。

“既然……行了,去账上支一个月的月钱,赶紧走人。”

奴婢惊愕,不知所措地看向婉容。

婉容心中生怒,却柔柔弱弱地跪地,看向洛映山:“这些丫鬟家中贫困,若是真赶她们走,不是逼她们走上绝路?再说……”

“夫人以这些丫鬟是我的眼线为由,赶走他们,她们一走,不是坐实这些谣言?”

“我与你之事,早已对不起夫人,却不敢叫夫人继续误会,不然,我、我……”

她突然双手捂着腹部,露出几丝痛苦之色。

洛映山脸色微变。

“这是怎么了?”

婉容咬着下唇,惨淡且更显柔弱:“肚子有些抽痛……”

洛映山立马吩咐下人:“还不快去叫大夫。”

“映山。”

婉容无声流泪:“是不是一切都该怨我,若非因为我,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这个孩子来得也不是时候,偏偏我情不自禁,这……”

他握紧婉容的手:

“怎么能说这种诛心之言?”

“你要好好的,孩子也要平安出生,我定然给你们一个名分。”

婉容蹙着眉,缓缓点头,勉强露出笑意。

他面色复杂,有片刻犹豫之色:

“你好好休息,等大夫前来给你把脉。”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婉容担忧地唤了一声。

洛映山却充耳不闻,安抚她两句,径直离开。

等人走后,婉容脸色变冷。

她瞥了地上跪着的丫鬟一眼:“你们几个,倒是聪慧。”

正好此时陈大夫前来把脉。

婉容与他对视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这肚子不是很舒服。”

陈大夫眼神闪烁:“娘子近日情绪不宜过激,还需静养。”

婉容应好,又叫香玉给他拿了赏钱。

她在铜镜面前好好梳妆一番。

“香玉,过来扶我。”

“一起过去看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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