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前,他的眼神,还好。

昨日之后,他的眼神,好像有毒。

不想被他的目光烫到,她选择,让他别看她。

但朱楹不听,他并没有转过头,也没有移开视线,他说:“你还没吃饭吧?”

徐妙容正想回他,我不饿,他却又道:“今日小厨房做了椒醋鹅,猪肉炒黄菜,蒜醋白血汤,还有……”

“那我们快去吃吧。”

徐妙容立马改了口。

说完,又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她嘴快,她怎么不思考一下?什么“我们”

,明明是“我”

“去……去吧。”

她卡壳了一下,而后,再不敢看他,飞也似地逃走了。

觑着她的背影,朱楹哭笑不得。

想到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们”

,他心上,好似被日光烫了一下。

眼底陡生亮光,他连步伐,都松快了许多。

朱棣既然发了明旨,要打倭国,一血宁波之乱的前耻,朝堂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备战。

倭国急上加急,连发无数道国书来,道歉,求和,然而,无人在意。

徐辉祖日日军营船厂两头跑,徐妙容压根见不到他人,只听说,他专门针对海战,对士兵们做了失重训练。

为了增加胜算,徐辉祖还不知道打哪里收编了一批极为熟悉水性的“三无人员”

之所以说是三无,是因为,对方无名无姓,无稳定职业,无过往履历。

当然了,这里的“无”

并非真的没有。

而是这些人的相关资料,全部属于保密状态。

人是哪来的?无人知道。

天知地知,徐辉祖知,朱棣知。

事涉国家情报,徐妙容也没好多打探。

只是,她总感觉,这一部分剧情,也有点熟悉。

她怀疑,徐辉祖是不是背地里也看《水浒传》了?

带着这份疑问,不知不觉间,便到了朝廷大军正式出征的日子。

因为主帅是徐辉祖,自家侄儿徐景昌也在队伍之列,徐妙容便特地去送了一回。

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还没回到府上,便听闻一个消息:派去吴县的人,有回话了。

第108章损人不利己的事,王爷从前没少做吧?

“彭北九?”

徐妙容摇头,没听过这名。

方才她听闻吴县传回消息,便急急赶了回来。

传话之人道,石头换盐的事,是吴县县学的教谕做的。

这教谕名唤彭北九,在吴县知县面前,一向能说得上话。

教谕,约莫等于后世的教育局长。

教育局长能举一反三,从当红的话本子里汲取灵感,上演一出“智取免费盐”

,这也说得过去。

但让她难理解的是,她跟这教谕无怨无仇,教谕为什么要跟她过不去?况且前头既然说了,送盐一事,乃临时起意,这彭教谕,又是从何得到的消息?

“王爷,你得罪过姓彭的人吗?”

想了想,她怀疑,是不是朱楹得罪了人而不自知,现在那人逮着机会,报复了回来?

“我并不认识姓彭的人,也没得罪过姓彭的人。”

朱楹摇头,又说:“说不得这彭北九后头还有其他人。”

他刚说完“其他人”

三个字,传话之人便道:“王爷果然神机妙算!

小的顺着那石头,查到了彭家,在彭家蹲了六日,并不见人进出,后头袁家突然拉了一车泔水出来,小的总觉得不对劲,跟上去一看,才发现,那车上哪是泔水,分明是咱们府上被换走的盐!”

“拉泔水的车,去了何处?”

“回王爷的话,小的跟着那送泔水的,只听到他们说,寻常半天就到了,这次得躲着人,估计要走个一天半。

他们还说,国公爷禁足在家,见了这好东西,说不得就会高兴了。”

半天就到了?国公爷禁足在家?

徐妙容问出了口:“丘福?丘家?”

从吴县到应天,走得快,半天的确就到了。

最近唯一禁足在家的国公爷,便只有丘福了。

丘家与安王府有嫌隙,故意劫了她的盐,也说的过去。

只是,万事要凭证据,她又问:“盐进丘家的门了吗?”

若进了,她现在就去拿赃。

“小的不知。”

传话之人摇了摇头,又道:“那彭家很有些古怪,小的蹲在彭家门外的时候,趁着夜里探了一回彭家后院。

那彭家的后院里,竟堆着满满几十袋子石头。

小的想着,王爷说的那河里的石头,是归采石场开采的,彭家昧下来,恐有其他阴谋,小的便多留了一日,又另外派了人跟着那送盐的车回来,想来,消息也快回来了。”

他刚说完,有池便过来传话了:“王爷,不好了。”

三个字让徐妙容的心提了起来。

“说。”

朱楹吐出一个字。

有池忙道:“送到应天来的盐,在应天城外被劫了。”

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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