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陈老太爷的面上也有些不赞同。

迟疑了一瞬,他缓缓开了口:“到底是一条人命,只用些许钱财来打发,怕是……”

怕是什么,他却没说了。

“你的意思。”

朱楹的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他面上,也宛如罩了一层寒霜,“莫不是想让本王,赔他一命?”

一句话落,他忽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老太爷,口中又道:“可本王,并不欠他的命。”

陈老太爷怔然。

陈老爷的心,也扑通扑通的,突然跳得很快。

“小人不敢。”

回过神来,陈老太爷还欲再劝,“只是,朝廷自有法度在,人命关天,规矩不可破,若是……”

“本王便是法度,本王的话,便是规矩。”

朱楹却打断了他的话,他似是已极不耐烦了。

最后扫一眼那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出声的苟长生,他道:“陈老太爷莫非,不愿为本王排忧解难?”

第86章兰溪县里,有太多的惊喜!

神特么排忧解难!

直到把两个不要脸的,安王朱楹和瘪犊子玩意苟长生送走,陈老爷还是有些意难平。

他觉得安王这个人,实在有些无法无天。

“专横跋扈,为所欲为,他以为他是谁啊,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他还有没有把我们陈家放在眼里?!”

叫嚣了几句,一旁耳朵都快要被他吵得起茧子的王氏无奈摇头。

王氏心道,有没有把陈家放在眼里,你看不出来吗?放在眼里,会叫人把棺材抬到自家门前?放在眼里,会一句话就把此事推给自家?

安王,那是压根,不,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家放在眼里。

“他到底是大明的亲王,是陛下的亲弟……”

她在努力找说辞。

可,一句“亲弟弟”

还没说完,便被陈老爷啐了一口。

“呸!

他算哪门子亲王?人家晋王、谷王,甚至就连瘫了的代王,都有封地,有三护卫,他呢?他有个屁啊!

还亲弟弟,亲弟弟他也配?哪个傻子才看不出来,陛下心里的亲弟弟,可只有周王一个!”

骂了一通,想到那句“本王就是法度,本王的话,便是规矩”

,陈老爷心中更觉火起。

法度,规矩,呵,一个无实权的透明亲王,竟也敢在兰溪说这话?

“在兰溪,我们陈家才是……”

“老大。”

陈老爷还欲再说,蓦地,陈老太爷的声音响起。

老太爷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来,陈老爷便将剩下的话悉数吞了回去。

嘟囔了一句什么,他问:“爹,咱们当真要出那两百贯?”

安王说了,要用两百贯摆平苟家这起子烂事。

老太爷迫于安王的“淫威”

,方才被迫答应了。

虽然两百贯于陈家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一想到,这钱是被迫出的,还是出给苟家的,他浑身就十分不得劲。

问了一句,陈老太爷点头,道:“方才,我已经应承下来了。”

“可那是……”

陈老爷想说,那是被安王逼迫的,这钱,咱们家不能出。

平时咱们家给钱,那是做善事。

做善事,是好事。

但这回的事,在事情都掰扯清楚后给钱,才是做好事,外人提起来,也会说他们陈家一句仁善。

可,现在事情还没扯清楚呢。

苟长生抬着棺材,是讨公道的。

前脚他来讨公道,后脚陈家就给了钱。

落在外人眼里,这不是陈家欲盖弥彰,做错了事,在用钱摆平吗?

他觉得不妥。

陈老太爷却没有多说的意思,说了一句“事已至此”

,他摆了摆手,目光微的一转,落在儿媳妇王氏身上,他问:“你方才说,安王妃什么也没说,只问了我们家的姑娘们?”

王氏点头。

方才安王两口子突然前来,她正在训姑娘们的话。

顾不上让姑娘们回去,也顾不上问下人们外头的事,她急急迎了安王妃进来。

安王妃一进来,便说了一句“我是陪我们家王爷来的”

,来干什么,她没说,要呆多久,她也没说。

陪着喝了一会儿茶,安王妃又随口问了姑娘们几句,诸如这是谁,这又是谁,你们最近都在学什么之类的话。

若不是后来下人悄悄说了,苟长生抬了棺材来,她还以为,安王妃是看上了她家的姑娘,想……呢。

“爹,你说咱们,不若……”

想到今日安王妃所为,她小心问了一句。

陈老太爷却摆了摆手,道:“还不是时候。”

王氏一愣。

正琢磨着这句话是何意,所谓的时候又是什么时候,便又听得:“文殊菩萨的诞辰马上要到了,虽说菩萨的道场在五台山,可依着旧例,各处的寺庙怕是要办法会。

姑娘们许久没出门了,你带着她们一道,去兰荫寺里添点香油钱。

也别拘着她们,她们想做什么,只要不要太过分,便随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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