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的指责如利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小袁氏暴跳如雷。
她看着徐妙容,心中冒出一个声音:糟糕,又被她摆了一道!
“徐妙容!”
她想放声大骂,可徐妙容在线给她表演了一个,心如死灰。
因为灵感消失而大受打击的徐妙容在丫鬟的掺扶下,木然地往王府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祈祷:灵感的消失一定要是暂时的,千万不能是永久的。
“王妃,到家了。”
终于看到安王府的大门了,月桃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悄悄松开。
主仆几人往平山堂走,才坐下,九成斋那头,朱楹便着人送来一个消息:朱棣找到罗贯中了。
第66章你还是个高风亮节之人?
“罗贯中,已经于两年前作古了。”
九成斋里,朱楹面色肃然,开门见山丢过来一个“沉重”
的消息。
徐妙容脚下步子一顿,脱口而出一句:“不会吧?”
虽然她早就知道,罗贯中在建文年间就没了,可此时此刻,当着朱楹的面,她得用力往下演。
便蹙了蹙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而后道:“那年在乡间,见到罗老先生时,只觉得,其人精神矍铄,声如洪钟。
哪成想,不过数载,物是人非,斯人竟已辞世。”
“生死富贵皆乃天命,非人力不可违。”
朱楹回了一句,见她面色不比寻常,眉眼间似有惋惜之意。
心知,因缘际遇,罗贯中没了,她这会心中定然难过,便多嘴说了一句:“人生七十古来稀,罗老先生去时无病无灾,也算得上是喜丧了。”
他不提喜丧还好,一提,徐妙容忽然想到。
他后来,压根没活到七十岁。
突然有些同情他,下意识地便看了他一眼。
哪知道,他也正在看她。
如此,便被抓了个正着。
“你在看什么?”
他竟然还问出来了。
徐妙容眨眼,她总不能说,看你活不过三十五吧。
扯着嘴笑了笑,她表示,她在为那些手稿而烦心。
“妾身只是在想,那些手稿总有一天会名声大噪。
只可惜,罗老先生看不到了。”
“手稿。”
朱楹顿了顿,而后又道:“已经全部送进宫里了。”
徐妙容心道,这么快,朱棣不会秉烛夜读了吧?却又听得:“明日下了早朝,皇兄和皇嫂应该会招你进宫。”
“嗯,妾身省的。”
徐妙容应了一声,这事她有心理准备。
只是,她怎么瞧着,朱楹的样子,像是有心事?
“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直接问了出来。
朱楹……
“嗯。”
这次换他嗯了,嗯完,他忽然直挺挺地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一顿,而后才道:“王妃可知,罗贯中从前,是张士诚的幕僚?”
张士诚。
卧槽!
徐妙容感觉,水泥封心了,心跳不动了。
她竟然忘了这茬。
张士诚,朱元璋的老对手了,也是她亲爹徐达的老对手。
如果说,张士诚的前半生是在贩盐,那么他的后半生就是在打打杀杀。
人生的最后阶段,张士诚在被朱元璋打,被她亲爹追着打。
虽然亲爹尽占上风,尽显武德,挺让人骄傲的。
可张士诚,他是敌人,罗贯中,是敌人的幕僚。
她竟然和敌人的幕僚聊上了,还把人家的作品宣扬的到处都是?
若时光倒流,回到几十年前,她怕是会死得很惨。
如今虽说老朱家的皇位已经坐稳了,可,昔日劲敌,这四个字实在微妙。
更不要提,她话里还扯到了亲妈谢夫人。
赶紧开始洗白:“如果妾身说,妾身不知道罗贯中是张士诚的幕僚,王爷会不会信?那时候,只觉得故事好听,妾身便听住了。
妾身以为,老先生只是乡间一普通老叟。
谁成想……都怪妾身的母亲问起时,妾身没有多言。
若那时候妾身多说几句,想来,便不会有这些烦心事了。”
唉。
她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愧疚地低下了头:“王爷,对不起,妾身这次,怕是要连累你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信。
徐妙容感觉,应该解释的挺清楚了,理由也挺充分的。
至于态度,也挺端正的。
支着耳朵等着朱楹说话。
看不见朱楹的表情,只听得他说:“父皇入主应天后,为开科取士,特意下令,命各行省连试三年。
罗老先生曾经想要入仕,但前情如此,他便只能作罢。
明日,皇兄必会问你这些,你……”
朱楹本想说,你心里有数就好,可,话到嘴边,却打了结。
他本不欲进宫,或者说,他压根无所谓进不进宫,可,徐妙容说,对不起。
她说她连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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