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上写了一行字:应天府秋日花木展销会。
因着竹子之间的间隙,纵然只是站在外面,便也能稍稍一览里头的风情。
但见,里头前后陈列着数十个摊位。
每一个摊位上,皆次第摆放着各色花卉。
摊位最上面,又用红纸写了各家名号。
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有些名号,还是熟脸。
“老王茶梅,是箭子巷的那个老王吗?可老王不是一向只在箭子巷卖茶梅吗,怎么也跑到了这里?还有郑二,一向屁股不挪地,请他去花市大街卖盆松他都不去,竟然也跑到了这里凑热闹?”
“这应天府秋日花木展销会又是什么意思?啥是展销会,只能看不能摸的会吗?”
“展销会,应该是看上了就买的会吧。
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看热闹嘛,不就看个人多。
你再看看,兴许就知道了。”
“话又说回来,这门上的几个字写的倒是挺好的,我打赌,绝对出自名家,你信不信?”
“诶,问你话呢,你信不信?”
人声鼎沸中,桥下大柳树旁,闲的无聊来凑热闹的李二狗不住地看着身边的人,求附和。
见对方冷着一张脸,不肯搭理,还以为他没听到,干脆用胳膊肘戳了戳对方,“你咋不说话呢?我说,那几个字,写得挺好的,是吧?”
“滚开。”
“滚?”
李二狗瞠目结舌,“诶,你什么意思?都是来凑热闹的,谁比谁高贵?有本事让我滚,没本事进去买。
穷鬼装什么装,有本事,你去买啊。”
“闭嘴,滚。”
“有病吧你,真是不敢相信,这天子脚下,竟还有这么没道德的人。”
骂骂咧咧了一句,李二狗挥舞着拳头,想给身边人一拳。
结果才刚握了拳,眼角余光瞥见对方身边有人从腰间抬了抬手。
娘呀,竟然是刀!
李二狗当场就怂了,不知道这个煞星是谁,也不敢惹这个煞星。
不想死,干脆就离煞星远一点。
他溜了。
身旁其他人不知道也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武定桥下不讲学,改卖花。
应天府学的崽子们翻天了,这算瞎胡闹吧?怎的训导们,也不说管一管?”
“这什么展销会,是谁弄的,怎的不在花市大街,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红红花木,喽,那上面不是写了吗,本次展销会由红红花木主办,活动解释权归红红花木所有。
不过,啥叫解释权?”
“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谁是红红?咱应天府,有一家叫红红花木的店吗?”
“对呀,谁是红红?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红红是谁?
谁是红红?
这个问题,忽然把人问住了。
一张脸看另一张脸,所有人都表示,不认识。
干脆,你问我,我问你。
问到最后,还是不明所以。
“红红,就是……”
万众都等着吃瓜的时候,忽有一人开了口。
迎着所有人期待的视线,他手往西边一指,正要扯一句“城西有个张红红,我祖上还有个苗红红”
,便听得:“哼。”
很轻蔑的一声。
好似在说,你在说什么壁画,快点闭嘴滚蛋吧。
人群莫名安静了一瞬。
“红红,呵?”
那人又冷笑了一声,随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竹屋,冷嘲热讽:“什么狗屁红红,程咬金的三板斧,装模作样,糊弄鬼。
我呸!”
人群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感觉,他们或许遇到了找茬的。
那“找茬的”
,还不知道自己被众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
他正握紧了拳头,沉着一张如墨浸染了的脸,心如刀绞。
目光来回搜寻,终于,他找到了徐妙容。
就在竹屋后面的布棚子里坐着呢。
“开始了开始了,大家静一静,展销会马上开始了!”
人群中忽然有大嗓门持续输出。
紧接着,竹屋里钻出了一个人。
第30章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本次展销会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摊位由报名商家抽签选定。
活动全程,不收取任何费用。
活动不设门票,只为给买卖双方提供便利。
活动现场,会随机演示花木的养护流程,展示一些独家技艺,欢迎各位父老乡亲进来选购。”
“若有看中的花木,可以当场付定。
大批量起订,还可送货上门。”
“所有花木,价格公道,量大从优,请各位,尽情选购!”
抑扬顿挫,字正腔圆地将稿子背了出来,月菱的背后悄悄出了一层薄汗。
虽然,她的台词不多,可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又怕砸了场子,因此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眼看着人群因为她的话起了骚动,她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又见有人一马当先,引领着更多既好奇又兴奋的人冲了过来,她心中更加甜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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