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乃是上通天意,下禀人君之士,或许由你开口,陛下会听从一二。”
“我虽为秘祝,但是如今乃是代行太祝之职,若非修书等事,陛下绝非知我,天意荡荡,人行未必非天意,陛下圣心裁断,或许就是最好的法子。”
人行,未必非天意?
莫非,如今这一切,也是天意吗?
扶苏被林朝这么一点拨,一时间有些迷茫。
那今日呢?
林朝出现,难道不是成全吗?
然后就听见林朝的心声——
【长公子你自己都劝不动,这事你让我去劝吗?】
【陛下是善于纳谏,但在大事上,他要是觉得有理,满朝文武对着干他都不带动摇的,更何况眼下这个这都奔着国纲去了,我是有几个脑袋我敢像是你这么玩啊?】
【长公子,你那头,是铁的,是钢的,甚至还是都能够烈性到随时准备还给陛下的。
】
【你是,我不是啊。
】
“……”
扶苏。
原本还在迷茫的扶苏,顿时不迷茫了。
至于之前的点拨?什么天意?
这分明就是在打太极。
扶苏看着林朝,叹了口气,思索了片刻道,“你自修书始,也算是与我有关,份属上下,今日你我之话,或许日后定史算天之即,你可以帮我代为转告,不论出现什么事情……于我,都是应该的。”
“扶苏,朕倒是不知道,分属上下,就等同于结党营私,蛊惑上心!”
不等林朝开口,在那一瞬间,一道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林朝无意如此,你竟是强行逼迫?”
嬴政身似寒山,双眸如炬。
还什么脑袋烈性到还给朕?
你那个脑袋不值钱是吧?!
你想给朕还不想要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竟然还想去蛊惑林朝,逆子你可真是会迂回,都迂回到了林朝身上了?!
“这就是你的为人臣子,为人子之道吗?!”
【这道题我会啊,党争嘛!
】
【臣是陛下还是秦王之时接手的秘祝之职,是天子麾下,要说君主,陛下就是臣的君主,自上任以来,臣自无行于事,时至今日,被点领太祝事,随行泰山封禅,每一步靠的都是陛下的拔擢,要说靠山,陛下是臣的靠山,要说同党,臣也只能是陛下的党朋,君不密则失臣,陛下适才所言非君论臣之道,臣恳请陛下收回。
】
“……”
“……”
“……”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始皇帝甚至已经连对扶苏那点气都没了。
你说这话,你心就一点没感觉到有点虚吗?
【哦不对,套错了,这话应该让长公子套。
】
【臣能够有今日,全靠陛下拔擢,要说靠山,父皇就是臣的靠山】
“咳咳咳”
扶苏猛地咳嗽,整个人如同被呛到了一样。
林朝闻声看向了扶苏,【哎?长公子什么情况?】
第57章
一行人到达了泰山之下。
稍作休整,沐浴更衣,准备三日后登山。
而也就是在如何登山这个问题,始皇帝还没开口,流程也不曾公开,博士官那边就已经吵起来了。
“古者封禅为蒲车,不伤山之土石草木!”
“明明是金银器物,扰山灵,否古物,动山川!”
“之所以用蒲车,不过是当年只能如此,今时今日,又怎能守旧制,尊旧法?”
“你这是数典忘祖!”
声音激烈至极,指责声声不断。
“埽地而祭,席用菹秸,亦是古制,也应行之!”
“也当抬有牲牛犊牢具珪币各异。”
随行的墨家弟子对于儒家内讧这种事情,这热闹倒是看得挺舒服的。
自打有那神异之士开始,儒家内讧这种事,就少了许多。
但是眼下这局面,就俨然重新变了。
唯一的问题是——
“我们墨家也是师从王官之学,你们儒家论封禅,就论封禅,莫要想在这里行什么不该行之事。”
墨家弟子道。
不过这话眼下倒是没人理,因为此刻儒家弟子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没空理墨家的人了。
林朝在一旁,掏出来了桃酥,一边看热闹,【异端比异教更可恨是吧。
】
【哎,墨家好像也这样啊。
】
墨家:?
我们就是看热闹的?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这种事,已经很强了。
】
【土石草木都不伤,是不是太超前了?】
【你平常走路的时候,没见过有人在乎这个,今个突然在乎起来了这玩意了?】
【伤死物有点太抽象了吧?】
【而且你用蒲车,难不成就不伤了?】
【要不来更抽象的,比如说你们有人在乎你们身体里,每秒都死个两百万的红细胞吗?你们不在乎,你们只在乎路边的草,被压过的石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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