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脖颈往下淌,工字背心湿了大半。

"建国,有个好事儿。

"周福贵递了根烟,是二十多块的黄鹤楼,"测量结果出来了,高速路正好从你家老宅过。

"周建国放下刨子,擦了把汗:"真要拆?

""拆!

补偿款这个数。

"周福贵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万?

"周建国心跳加快。

"啧,往大了猜。

"周建国手有点抖:"三...三百万?

""九十八万。

"周福贵笑了,"不过老宅面积大,又是祖产,可以争取到一百出头。

你家那几亩地另算。

"周建国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去年给周雪凑学费,把结婚时买的上海牌手表都卖了,才换了八百。

晚上全家围着饭桌,周建国宣布这个消息时,李秀芝手里的碗"咣当"掉在地上。

"真的假的?

"她声音发颤,"别是骗人的吧?

""白纸黑字。

"周建国从兜里掏出测量图,"福贵说下个月就签协议。

"周雪眼睛亮得像星星:"爸,那我能去北京上大学了?

我们老师说以我的成绩能冲一本,就是学费......""胡闹!

"周建国一拍桌子,"这钱是留着盖新房、给阳阳将来娶媳妇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是正经。

"周雪脸色瞬间惨白。

周雨怯生生地拽姐姐衣角,周阳只顾着往嘴里扒饭,完全没听懂大人在吵什么。

李秀芝弯腰捡起碎碗片:"先不说这个,钱还没到手呢。

我听说前村老赵家征地款被村干部贪了一半......""他敢!

"周建国眼睛一瞪,"我们周家在这村住了百十年,福贵他爹见了我爷还得叫叔。

"夜里,周建国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墙上,那里挂着他父亲的黑白照片。

老头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祖宅不能卖,卖了根就断了。

"李秀芝突然小声说:"要是真有钱了,先把西屋修修,下雨天漏得没法住人。

""嗯。

"周建国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九十八万该怎么分。

给俩闺女一人五万当嫁妆?

不行,太多了,三万足够。

剩下的......第二天一早,周雪没吃早饭就走了。

李秀芝追出去塞了两个煮鸡蛋,回来直叹气:"孩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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