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凭空的、完整的,横躺着升上了地面!

直飞至半空!

阮明瑟三人离开骷髅的位置不算太近,可依旧看得一清二楚!

难得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这具骷髅却能如此完整。

甚至,它整副骨骼都莹润洁白。

若不是出场方式太过惊悚,又伴随着这四周阴寒恐怖的氛围。

这骷髅几乎能令人产生类似……圣洁的错觉?

也恰恰在阮明瑟足够看清楚,升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

她面前景象忽然斗转!

下一瞬,整个人离开埋骨地,出现在了黑黢黢的镜子里。

天亮了!

呃……

完犊子。

她把老道士师徒丢下了……

阮明瑟摸了摸鼻子。

虽然看起来,甩饼、骷髅和乌鸦,并不会把这对师徒怎么样。

但……希望他们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吧……

话说回来。

阮明瑟抬手按了按心口。

刚才见到骷髅的一瞬,她胸中忽觉有几分异样。

就……明明没有声音,也没有具体的举动,但冥冥中感觉亲近,莫名有几分想要朝着骷髅奔过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

是妖物自带的迷惑,还是别的什么……

她皱眉心道,如果骷髅方便,她也方便的话,今晚还得再去会个面,再次验证一下。

正在这时!

镜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这回不知宥娘选了哪位“幸运儿”

,不过,这家的屋子可真够黑的。

往常不管是在赵香花家,还是后来的牛老三家,房子大小且不说,起码有门洞、有窗子,多少能看清环境如何。

可是这一次,镜子外居然一片乌漆嘛黑。

天不是都亮了么?

牛家屯还有这种屋子呢?

是……住在地窖里?!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

下一刻,视线前的斜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类似石磨被移动的声响。

伴随着这一声,刺目的光线,从上往下,照射而来。

“……啧,还没死呢啊?”

顶上的男人咂着嘴,语带可惜道:“个老不死的,真够能折腾的,关两晚上了还喘着气呢?”

这时,一个妇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她小声埋怨道:“我就说,别丢在地窖里,死里头我往后还怎么放腌菜?你快下去一趟,趁着天没大亮,丢后山去。”

“啧,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么?我这不懒得丢么?底下味儿冲得很,要下你下。

再说了,还要背去后山,我哥又不肯管,我一个人跑那么老远,不去!

费劲!”

男人大大咧咧道:“有这工夫,我还不如捂死她得了。”

“那哪儿行?好歹……好歹也是你亲娘啊……”

女人支支吾吾,似乎良心未泯。

“怎么就不行了?就你矫情,要不是你啰啰嗦嗦,我能让她在底下好生躺两天?嘿,说来也稀奇,这老不死够能熬的,底下能喘上气么?她都病多久了,能吃能喝,就是不能干活,存心的吧?”

……

两口子扒着地窖边骂骂咧咧,完全不在意底下人是否能听见,心情又如何。

而因为地窖盖子被移开的关系,阮明瑟已能清楚的看见地中央躺着的是谁……

正是那位耳朵不好使,年事已高。

半多月前,还被宥娘怂恿着出墙的邹阿奶……

第486章荒村古观镜中魅(26)

阮明瑟托着腮,一脸费解的看着前方不远处,蜷在地上、几乎没什么自主行动能力的邹阿奶。

宥娘什么毛病?

选这身皮子是要干嘛?

就这老太太的体能,这身子骨,就算不肖子孙把脸怼她巴掌底下,都拍不响吧?!

而且,被丢在地窖里等死,身边还带一面镜子是什么奇葩设定?

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妇对镜贴花黄?!

事到如今,阮明瑟已经大体明白宥娘在干什么,甚至,都钻研透了她的能量转换过程。

总的来说就是……冤冤冤、恨恨恨!

死一个女的带一串男!

但这妖怪就是思路清奇,换身皮子都能叫人耳目一新。

是坚决不放过人老太,临了还要搞一波大的???

干啥?!

邹阿奶跟隔壁村的老杜头必须要上演一出回光返照式的坟头烈爱?!

阮明瑟换了个手托腮,一脸迷惑。

地窖顶上的孝子贤媳絮叨了半天,怎么来的还怎么走,没人乐意下来哪怕处理一下亲娘。

于是,盖开着,人蜷着,地窖里又恢复了充斥着异味的静谧临终时光。

这时,跟个虾子似的老太忽然一哆嗦,以转一个度抖三抖的速度,几乎花了半盏茶工夫,艰难转回头来,瞅向了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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