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昱年衔着她的唇珠,舌尖温柔地舔舐,分外怜爱地抚着她的脸。

“喜欢我吗?”

他突然问。

郑澜怔了怔。

他们之间从没这么直白过。

“喜欢我这样吻你吗?”

他声音缱绻得像是在念散文诗,拇指轻轻刮过的耳骨,插进她发间搅弄。

她恍惚了片刻,觉得邵昱年像是慢慢长出枝蔓的藤,轻柔却明确地锢住了她四肢。

她吊在他的颈上,生怕自己脚下一滑就瘫软下去,两只手臂紧紧绕着他,仿佛缠人的菟丝子。

“说话,郑澜。”

他似乎在诱着她开口,不厌其烦地啄她的唇。

“缠得这么紧。”

“你喜欢的,对么。”

“……对。”

“那说出来。”

他鼓励她,仿佛是怕有人听不清。

“我喜……喜欢。”

她意识和气息一样稀薄,被他温淡的嗓音牵着走。

“比起你前男友呢?”

他猛地狠戾了些,牙齿撞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疼得她呜地啜泣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忘了……”

她是真忘了。

她与蒋铖已经许久没有过热吻。

在分手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吻更像是例行公事的碰撞。

即使如此,回想起来仍觉得像是吃坏了东西。

那是酸掉的,变质的吻。

眼下的吻却大不相同,让她浑身像过电流一样,冷一阵热一阵,小腹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起来。

“忘了啊。”

“那就别记起来。”

他耐心地兑现,确确实实地在带着她一遍遍练习。

彻底忘记的最好方式。

是重写。

是覆盖。

“郑澜。

记住现在的。”

他循循善诱地哄着她。

她听见他嘶哑地轻笑了声,似乎停了停动作,往某个方向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

随后启唇,调子轻缓,缓缓吐字,声音刻骨铭心地钻进她耳里。

“不是说分不干净么。”

“我帮你分。”

他突然凶狠地一击,攫走她所有气息,连带她整个人都往后一趔趄。

腰肢被他坚实的小臂往回一捞,接着又被按回到墙面上。

海滨入夜。

墙渗出潮热的水汽。

像她一样。

第23章自证“你们做了?”

郑澜在沙发上躺了一阵,半裙裙摆拖在地上,骨头发酥,身子发软,像是躺在一艘船里。

睁开眼,白炽灯明晃晃地盯着她,无处可逃。

像极了刚刚被圈在墙角的自己。

她抬起手背,想遮住光,恰巧蹭到了唇,被刺得一痛。

不消照镜子,也能想象到嘴唇的红肿。

她探出一点舌尖,轻轻润湿着唇瓣,又躺了一会儿,才勉强起身,跌跌撞撞地去冰箱里翻出冰袋。

凉意让她混沌黏热的神经镇静了许多。

适才后背闷起的一层薄汗,此刻飕飕地过凉。

邵昱年发来消息:别耽误太晚,早点睡。

郑澜盯着这条看了一会儿,没太明白。

什么耽误?

这时有人轻轻敲门,惊得她脊背一抖。

郑澜没应声,屏着气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她松了口气,拉开门。

蒋铖表情木然地立在门口,视线略过她举在唇边的冰袋,喉结微微滚了下。

他艰涩又迟疑地问:“我能……进去么?”

郑澜犹豫了下,思绪慢腾腾地转,酝酿着拒绝的理由。

她不想让蒋铖进门。

分手之后再独处一室,总会有种错觉,仿佛时空出现了裂痕,过去与现在交叠,让人捋不清局面。

蒋铖从背上卸下一个狭长的黑色背包,提在手里往前递了递,“我是想给你送这个。”

他的视线从门缝里滑了一圈,眸光闪烁,神色有几分黯淡。

“要是不方便的话,你拿好,我就不进去了。”

郑澜捏在手里的冰袋沁出水来,啪嗒滴在了自己足背上,霎时小腿发紧。

她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下意识涌上一股自证的冲动,没等再细想,便开口叫住了蒋铖,“等等。”

蒋铖抬起眼,目光升起点恳盼。

她咬着唇,眼中清清明明地盯着他,“我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侧了侧身,将人让进屋里,自己伸手接过那个黑色的葫芦形背包。

正面有块铜质铭牌,泛着很眼熟的光泽,她的指尖一遍遍地抚着上面的刻纹。

这是他们在异国时,郑澜从一家小店里淘来的中古贝斯。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东西,保存得很好,音色和外形一点都不输于大牌。

郑澜一眼看上了这把琴,于是硬生生走不动道。

那天已经很晚了,她不愿走,抱着这把贝斯两眼发亮,一点一点和店主磨价格。

蒋铖第二天一早要赶去实习,实在有些等不下去,索性举手一挥,直接将钞票放在柜台上,强行中断了她这场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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