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摆了摆手,“倒水。”

席秉诚连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也不敢问了,用搪瓷缸接了水,上面飘着一片小叶子。

很多年以前,席芳心就会往他们的水杯里扔叶子,然后坐在一边。

等着几个汗出如浆的徒弟飞奔出来找水喝时,虽不明白作何用意,却也不敢把叶子摘出来,只能吹一下迅速抿一口再吹一下......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的练功方式。

其实就是剧烈运动后,喝水不能喝太急。

不过席芳心手腕一转就把叶子连着最上面一层水泼了,慢慢呷了几口,说:“要开戏了,都回去吧。”

“今天没有我的。”

席秉诚马上说。

实际上已经很多天没排他的戏了,但师父估计记不清楚,“我在这里坐坐。

还有就是......要不转回圣佛罗多吧?因为这些天你的病情没有缓解多少,喝药还是不如打针有效。

再者,西医可以给你做一个小手术,以防下次再出血了。”

他们没指望席芳心能轻松答应,已经打好了满肚子腹稿,准备来一场拉锯战。

谁知席芳心居然点了点头。

这就同意了?席秉诚茫然片刻,“哦,那、那好,那明天早上就办出......”

“刘靖和席玉麟立刻回去。”

席芳心已然要不耐烦了,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了,有没有时间观念?懂不懂得尊重客人?”

两人连忙告辞。

路上,刘靖问起学生的情况。

这位和王苏一样是散漫的主儿,席玉麟不敢相信他居然还会主动关心起学生,“我正在给他们排《柳荫记》,今年四月份大概就能上,全部都是学生。”

“多排几部全是学生的戏嘛,也好让我们休息休息。

哪个戏班子向我们这样,一个行当一个人,恨不得天天上。”

席玉麟打了他一下,“你怎么不帮忙排?还好意思喊累,最累的就是我。”

刘靖八风不动地笑着,嘴里却净说混账话,“而且漱金的钱现在是不是在你那里?师父又不在,他们没正式拜师,就是上台也没法分钱。

多让他们上,而我们其实可以......”

“动点小手脚?”

席玉麟笑道,“你要是有钱,高低是个资本家。”

“什么话!

我们之前还不是被这样压迫过来的。”

刘靖夸张地叹了口气,“虽说打小就拜了师,也到了十八岁才能分钱啊。

还资本家,那都是现代社会的产物,我们这种签了卖身契的明明是——奴隶社会。

师弟啊,趁师父不在家,咱们也当一把奴隶主。”

一路口嗨到漱金门口,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刘靖匆匆去化妆,席玉麟往练功房赶,从一堆器材中扒拉出《柳荫记》的剧本,还没张口喊人,已经开始感觉到累了。

梁山伯自然是王好运,这孩子就是傻点,勤奋和天赋都有,席玉麟虽然嘴上不满意,心里一直都觉得他挺不错。

特别是下山那一场戏里,当梁山伯知道祝英台是女儿身后,欣喜若狂,踢褶子、耍扇子、走圆台等等,展现一系列川剧小生基本功,王好运的完成度很高。

只要他别再唱着唱着哭出来。

马文才的人选也有了,英台父母、媒婆这些配角难度不大,也好说。

就是这个祝英台嘛,他还在纠结是让小云来还是房春喜来。

小云的唱念做打自然扎实很多,就是长相稍微有点......欠姿色。

即使上了那么厚的妆,仍然能看出面中太长了、下巴太方了,而房春喜则娇俏活泼得多。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那叫艺术,戏曲发展到今天都不能算是艺术,只是给人取乐的东西。

老百姓愿意花一杯茶钱坐进来看戏,你也不能打破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需得放出最年轻、漂亮的演员,真正取悦到他们。

只是这种不公正的标准,叫他如何跟小姑娘说?

一边思虑着,一边就在脚边的器材箱里乱掏,注意到了一把旦角常用到的、系了彩色璎珞的细长钢刀。

这种表演用的钢刀薄而有韧劲,用力刺出时,会与空气作用、发出欻欻声。

他凝视着微微发卷的刀尖。

不是常见的情况:被学生踩到、坐到或者撞到墙上,导致从某处开始弯折。

这把刀的刀尖则像卷烟一样,细密地蜷起来。

像被高温烫过。

第43章班师念完第三篇需要女方“熟读四……

念完第三篇需要女方“熟读四书、略通英文”

但是话说回来最重要的还是“顺从夫得、温柔疼人”

的征婚启事,席玉麟在心中感叹这年头嫁出去真不容易。

霍眉日日都要他读,原以为她是做这些启示的打算,现在看她倚在旁边一脸淡定地刷杯子,又觉得她只是在了解行情。

“还有什么有趣的新闻没有?”

他很快地浏览了一番,注意到了林记抢劫案的追踪报道,只占据了一个小版面。

那日事发后,鲁七被草草下葬,警察厅此后再无动静。

范副官人在归程——消息传得慢,原来双方在去年公历十二月就签订了停战书,又驻守一段时间后,直接把人赶了回来——还管不了巴青的事,于是“展眉”

背后真正的大股东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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