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华城,光斑在他的肩头飞速掠过,像条流淌的河,她盯着那条河,闻到的只有机油味,有点晕,不舒服。

两人之间,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外,余下的只有静默。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最远的安全距离,转弯的瞬间,他猛地压弯,猝不及防的明瑶直接撞上了她的后背。

鼻尖生疼,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前面那人却爆发出得逞的笑声。

“需要亲自抱您下来吗?”

明瑶揉了揉鼻子,背后瞪他,“不用了,谢谢。”

怀里扔进一兜子药,兜头过来的还有一件卫衣外套。

扔得挺准,直接甩她身上了。

“血刺呼啦的,黏我一身。”

他扬了扬下巴,“洗干净了还我。”

本来就是长外套,穿在她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爸爸一样奇怪。

他转身,引擎轰鸣响起的瞬间,他听见小瘸子叫了他一声。

“许镌。”

他跨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吩咐?”

“对不起。”

这句道歉,她不想再拖延。

正如她之前每一个朋友分别之时,都知道不会再有交集之后,拖了很久也没说出的告别。

他落下的视线罕见地怔了两秒。

“我是不是算叛变了。”

“我不该不打招呼,就提前选别的组参赛,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

“我不该背叛你。”

他依旧沉默,她也只敢盯着他绷紧的手臂线条,青筋若有若无的暴起。

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对。”

他终于开口,“我讨厌背叛。”

“我错了。”

已经得到了答案,她想走,不要自取其辱,“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想向你道歉。”

午休时间,楼下的学生不多,偶尔三三两两地经过,瞄了两眼,并不当什么。

“知道了。”

她宁愿得到的是他的诘问和责骂,而不是淡淡的一句知道了,让她觉得更加难过。

宿舍楼前,宋时薇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她在不远处,挥了挥手。

监护人之间顺利交接了,那人看了她一眼,跨坐在机车上继续拧油门。

她攥紧了衣服,看着他即将

远去的身影,明瑶想叫住他,但没有任何理由。

“最近排练的苦情戏?”

“什么?”

他忽然大笑,几乎是嚷着重复了一遍。

看到她一脸茫然的表情,他笑得更厉害了。

“你应该去演小白菜。”

怔愣地片刻,他拎着头盔敲了敲她的头,

“没那么夸张。”

她蓦然抬起头。

“只是离开,又不是卖主求荣。”

他看她那呆样,笑得更放肆了,“你看你这德行。”

她抹了抹刚才一时激动没控制流下的眼泪。

“明天的双选会,我会作为组长代表参加。”

他像是笑累了,收敛了笑容,“我现在再问你一遍。”

“你愿意回来吗?”

“那有人会走吗?”

他懒懒地搭在车头,“就让你那个朋友走。”

“那我还是不去了。”

他搭在车头上的那张脸,表情忽然变了,看起来不像高兴。

紧接着,他冲她那条好腿,踹了一脚。

“有病?”

明瑶:“……”

“我只是觉得那对我朋友不公平。”

“那好。”

他拧了下,戴上头盔,这次真的要发动引擎了,

“都不走。”

余下一道尾音,

“满意了吗?公平小姐。”

-

被宋时薇和祝晚宁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副担架,把她整得跟重伤员一样,硬扛上楼了。

开门的储怡然一愣:“这么夸张啊?腿折了?”

祝晚宁瞪她:“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没折,磕破了。”

宋时薇细心地把她的电竞椅换给明瑶,“这几天尽量少走道。”

储怡然“哦”

了一声,缩回了床铺。

“怎么还有感冒药啊?”

宋时薇问,“你发烧了?”

明瑶看着宋时薇扣出来的一大堆药片眼晕,“我先上厕所。”

卫生巾还没换。

划着电竞椅,她划到厕所门口,进去了。

宿舍长宋时薇发话:“这几天大家多照顾点瑶瑶,帮她打打饭。”

祝晚宁踹了一下床腿,“没听见?”

储怡然摘了耳机,语气不善,“我看电视剧呢!

我知道了!

比你光说不做强!”

祝晚宁哼了一声,“我光说不做,也不会昨天晚上舍友生病了直接把人锁门外冻半天吧。”

“简直就是个笑话,人家其他宿舍都传开了。”

宋时薇愣了:“什么?”

宿舍忽然间硝烟弥漫。

“她自己出门不带钥匙,能怪我吗?”

储怡然嚷嚷,“我正洗澡呢,谁知道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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