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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墨依又一次去了仙界。

青皬也仗着如今的半仙之躯跟着她一起去了,任由她怎么赶也赶不走。

苍墨依没心思与他纠缠,只叫他化作少年模样,以免引起混乱。

长华殿的一切都与她离开时别无一二,只是景色虽美,却是冷冷清清,少见人影。

苍墨依还没走到钟离渊的寝殿,就见钟离渊迎面走来相迎。

钟离渊眸光发亮,高兴道:“依依,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苍墨依却没和他寒暄:“钟离渊,你曾经留下的固魂法器,可否借我一用?”

钟离渊被打断也不恼,只是一愣:“你要此物有何用?”

苍墨依正要开口,却有一道讥讽声音比她更快传出。

“救你的老情人苍漫霓。”

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青皬。

钟离渊眉头一皱,隐隐要动怒,这仙界谁这么胆大包天竟敢胡言!

可当他看见矮了半截的青皬时,不敢置信道:“依依,你为何宁可将此等魔头留在身边,都不愿接受我?”

苍墨依实话实说:“因为他没要过我的命。”

钟离渊愣住了,有再多话此刻也说不出口。

苍墨依见他不动弹,便说:“若帝君不肯借,我可拿东西来换。”

钟离渊温声叹息:“依依,你明明知晓,我愿意为了你做一切事情。”

苍墨依漠然道:“钟离帝君的誓言,我不敢信。”

他曾经还说永远不会叫她受委屈,说他定然会认出她,非她不娶。

后来呢,每一桩诺言他都没有做到过。

现在她不需要这些了,钟离渊反倒凑上来假惺惺地道歉,说什么弥补她。

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还是真的想为了她好,苍墨依不想深究。

钟离渊拿出法器的动作一顿:“依依,莫非你当真对这魔头动了心?”

苍墨依冷了声音:“帝君大人,你是否忘了,我早已割断情丝。”

“况且他不再是魔,请您放下一直以来的偏见,哪怕他是,我也会将他留在身边看管住。”

他一口一个魔头的称呼令苍墨依很不舒适,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钟离渊是特别的。

钟离渊这个人,分明就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她的身份。

钟离渊看出她眼中的不悦是真,连忙道歉:“依依,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青皬火上浇油:“是啊,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帝君大人,哪里瞧得上我等邪祟。”

钟离渊双目如刃,狠瞪了青皬一眼,又碍于苍墨依的面无法动怒。

青皬冷冷一笑,却不知这个表情在一个少年脸上只叫人觉得装老成,威慑力不高。

苍墨依不愿再纠缠,伸出手:“烦请帝君将法器给我,为此我答应你办一个力所能及之事。”

钟离渊正要开口,却听苍墨依又道:“与情相关的任何事,我都做不到。”

钟离渊喉间干哑得厉害:“……我同你一起去龙宫吧,既然是你想做之事,我就该要鼎力相助,谈何报答。”

“好。”

苍墨依没有拒绝。

只要能唤醒苍漫霓,怎么样都好。

回到龙宫内,苍墨依有一次和青龙女皇打上了照面。

钟离渊去帮苍漫霓寻回魂魄时,苍墨依站在一旁,看见了青龙女皇欲言又止。

想到以后或许再也不会相见,苍墨依也就放下了心中的不适,扭头对青皬说:“你先别跟着我,我有些话还要和女皇说。”

青皬不悦的看了青龙女皇一眼:“别太相信她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没见过这么狠心的母亲!”

他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青龙女皇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青皬,够了。”

苍墨依轻声制止,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宫殿。

身后传来有人跟上的脚步声。

苍墨依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因为她小时候就总是期盼着这个脚步声出现在她宫殿外,就代表着……母皇来看她了。

可是,她总是等不到。

女皇犹豫着开口,打破了沉默:“……吾并非是真心想要杀你,当时吾的确是被蛊惑了心神。”

苍墨依语气淡淡:“女皇陛下是否也曾触碰过昆仑镜?”

女皇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她的称呼还是因为‘昆仑镜’一事。

她沉默了半晌,才道:“……是。”

苍墨依心下了然:“那传说中的神器或许早已因为人的恶意而成了魔镜,陛下日后还是莫要轻易触碰。”

语落,又陷入了寂静,只余下两道交错的脚步声。

忽地,一声极轻的话语传入苍墨依耳中:“对不起。”

苍墨依脚步顿了一下,沉默等着对方的下文。

“因为你一出生便是黑龙,吾也因此受过许多冷眼与嘲笑,那时吾刚坐上女皇之位,自然是要顺着臣民的想法去做,他们都避你,吾便将你遣去了偏远宫殿……”

“当吾坐稳了位置,想要去见你时,却发现在吾眼中,你早已是一个陌生人。”

“吾发现自己做不了一个好母亲,亏欠你的太多太多……”

“够了,不用再说了。”

苍墨依打断了她,“你只是选择了苍漫霓做你的女儿,把我当做一个阻碍罢了。”

苍墨依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这熟悉又陌生的龙宫,缓缓开口:“我不会原谅你,因为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我也不会怪罪你,因为你是我的母亲。”

“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我会离开这里,我会离开你们,去寻找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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