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御花园里，紫藤花架下缀满垂落的花穗，微风拂过时，淡紫色花瓣如雪纷扬。
苏辙望着蜿蜒的九曲回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玉扳指——那是今早神宗让人送来的赏赐。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辙转身便见神宗身着月白常服，腰间只系着简单的银纹绦带，手中还握着半卷奏折。
帝王将折子随意搁在石桌上，抬手为他拂去肩头落花，“听说你喜欢紫藤，朕特意让人在西偏殿也种了几株。”
苏辙望着那双盛满温柔的凤目，喉间发紧：“臣刚才听说...陛下己让人放了兄长？”
自昨夜被留在偏殿，他虽未踏出宫门半步，却也从伺候的宫人处听闻，苏轼的诗稿案竟在一夜之间悄然平息。
神宗执起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纹路：“朕答应过你。”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苏辙泛红的耳垂，“子由，你就不好奇，朕为何喜欢你？”
苏辙的心跳如鼓擂，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晨光为帝王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记忆却不受控地回到昨夜激烈的对峙。
“臣...臣不敢揣测圣意。”
他垂下眼眸，却被神宗用指尖轻轻抬起下巴。
“初见你时，你在琼林宴上赋诗，眼中有星辰大海。”
神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后来每次见你伏案疾书，或是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朕都忍不住想...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耀眼的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苏辙泛红的唇瓣，“你明知顶撞天颜的后果，却仍要为兄长求情。
这般胆识与情义...叫朕如何不心动？”
苏辙望着眼前难得坦诚的帝王，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那昨夜的事……要补回来嘛？”
话一出口，他便涨红了脸，却仍是目光坦诚地与对方相对。
神宗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揽住苏辙的腰，将人抵在紫藤花架上。
“子由，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欲望，“若不是昨夜怕吓到你……”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
西北急报！”
神宗的动作一顿，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他在苏辙额间落下一吻，低声道：“等朕。”
转身时，帝王的气势瞬间恢复如常，“宣。”
待宫人禀报完军情，神宗又恢复了批阅奏折的模样，仿佛方才动情的对话从未发生。
苏辙望着案前认真执笔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他正要告退，却听神宗头也不抬地开口：“今晚来养心殿用膳。”
夜幕降临时，苏辙站在养心殿前，望着殿内暖黄的烛光，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便见神宗倚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栾城集》——正是苏辙的文集。
“过来。”
神宗放下书卷，朝他伸出手。
苏辙缓步上前，被一把拉入怀中。
帝王的气息将他笼罩，“西北战事吃紧，朕今夜恐怕要通宵处理军务。”
他的手指划过苏辙的眉眼，“但你得留在这儿...让朕一抬眼就能看见。”
苏辙望着眼前难得流露脆弱的帝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交叠成一幅旖旎的画卷。
这一夜，御书房内除了偶尔的奏折翻动声，还有若有若无的低语，诉说着比月色更温柔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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