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贾敏以为失去赖以存身的补天石,自己将魂飞魄散时,父亲荣国公再次出现。

只是,与上次相比,他周身的功德金光几不可见。

与上次匆匆一面、寥寥数语不同,老国公与女儿细说了兴衰始末。

原来一切不过是“双悬日月照乾坤,错把流萤作北辰”

。

荣宁二府以及姻亲史家站错了队。

老国公声音低沉且坚定:“当年,贾家一门双国公,简在帝心,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宁国府敬大哥哥与你大哥赦儿均蒙圣恩做了先太子义忠亲王老千岁的伴读。

敬儿自幼苦读,早早中了进士,是太子心腹;你哥虽顽劣不善诗书,但也弓马娴熟,颇得圣心,太上皇御口赐字”

恩侯“。

我贾家姻亲,你母亲娘家史侯府的三个儿子因与敬儿赦儿相熟,也渐渐入了上皇和先太子的眼。

只是,繁华易逝……”

老国公目露凄凉,声音渐哑,接着道:“先太子荣宠过甚,日渐骄纵,天长日久,天家父子相疑,终究闹到了兵戈相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太子谋反,他身边的人自然……哎!”

“史家在军中,牵扯颇深,长子保龄侯自知家族难以为续,以自身入局,让三弟反戈一击,以军功谋得忠靖侯爵位,又散尽家财,兄死弟继,保住了家传爵位。”

“宁国府,你敬大哥哥匆匆让爵,避世不出,爵位也首接被削到了最末的三等将军。”

“我们荣国府,竟得幸于你大哥文不如敬儿,武不比史家三兄弟,在叛军帐前未曾得用,而稍稍撇开关系。

可我依然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可即使这样,也未能挽回圣心。”

“先太子兵败被囚,他生来尊贵高傲,如何受得了将被圈禁至死的结局?

就一把火烧光了王府,薨逝了。”

“太上虽震怒于太子谋反,可毕竟失去自己疼爱了大半生的亲子,如何不心碎。

爱子的亡故,带走了父子间的隔阂,再想起的,都是太子如何英明果决,文韬武略。

而太子变坏也被归咎于小人挑拨、臣下不得力,未能尽心规劝太子。”

“以我对上皇的了解,我能感觉到他看着我们这些太子旧臣时,眼神都带着血腥和恨意。

果然过了不久,史家二侯被寻了错处贬出京外,我知道天子的刀要动了。”

“为避免天子一怒,抄家灭族,我只能放弃手中权利,急流勇退,托病在家,闭门不出。

未曾想恐慌焦虑之下,旧伤复发,竟真的一病不起。”

“病中,我万般绸缪,不得破局之法,病愈重,遂谋,若以我之身死,唤起上皇对贾家的些许体恤,保全诸多儿孙,也算良方。”

听到这,贾敏泪流满面。

她虽同哥哥们一般读书识字,但毕竟养在深闺,从未在外行走,只知自幼金尊玉贵,从不知家族竟也如履薄冰,全靠父亲搏命保全。

老国公略略敛下悲凉,接着说道:“既存了死志,就要提早安顿好儿女后事。”

“你大哥是嫡长子,承爵无可厚非,但他自幼被祖母宠惯,骄奢淫逸,挥霍无度,不是守成之相,为父怕他败光家业,就让他袭爵不袭产;你二哥谦恭有礼,喜读诗书,虽无治世大才,但保住家业,教养儿孙应是绰绰有余,就让他袭产不袭爵。”

“儿女中只余你一人尚未出阁,恐我儿守孝耽误花期,就加紧为你择婿。

原本以你出身,即便西王八公、亲王郡王也嫁得,可非常时期,唯恐高嫁惹了谁的眼,反倒与你有碍。”

“仔细考量后,定下如海为你夫婿,既出身列侯,又是清贵探花,且是独子,府中人口简单,少了内帷是非,本以为是绝好的姻缘,却不想林家三代单传,子嗣艰难,终累我儿为子嗣抑郁而亡。”

“现在回头看,为父生前所虑,一错再错。

分产不明,兄弟不睦,祸起萧墙。

大房二房拼着命的往自己房头划拉好处,拉拢人脉,生生的由着奴才秧子蛀空了我浩大一座国公府。

父亲对不住你们啊!”

“不,不是的”

贾敏崩溃哭道:“父亲为了我们殚精竭虑,连性命都搭上了,都是儿孙不争气,儿孙无能,辜负了父亲苦心,与父亲无干的!”

“敏儿不哭,稳住心神,切莫过于悲伤。”

老国公继续说道:“我也知自我走后,荣宁二府无人执掌门庭,犹如幼儿抱金过闹市,成了众人眼中的肥肉。

可府中还一味目无法度,西处钻营敛财,包揽诉讼,上赶子伸出脖颈等人去砍。

于孙辈教养也不得当,眼看大厦将倾却还不自知。”

“我也曾拜托警幻仙子点拨孙辈,哪知那宝玉却只识风月,余事半分不曾挂心,真真儿顽石一块。”

“偌大的荣宁二府竟无一儿孙可用,何其悲也!”

贾敏闻言亦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贾家无人可用,但林府还有一线生机。”

“敏儿,你稍后将有奇遇,那将是扭转乾坤的唯一机会,这机会也是众家先祖联手求来的。

我儿定要珍之重之,利用异世所学,心存正念,广积功德。

姻亲故旧的后辈子侄中,若有良善上进的,千万要教导搭救一番,免得众家落得个”

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啊!”

“且去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