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裂口女重新出现在家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富江。

裂口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疑惑地站在原地,看着富江的背影,实在不明白已经被烧成灰的她是怎么重新生长出来的。

富江对身后的裂口女一无所知。

松崎昇来到客厅时,发现妈妈正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富江。

“妈妈,欢迎回家。”

裂口女总是神出鬼没的。

松崎昇早就习惯了她的突然出现。

他从裂口女身边走过,去到阳台抱起了种着富江的花盆。

后者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成花盆里长了出来。

只是膝盖以下的部分还埋在花盆里。

松崎昇抱她进屋,若说是抱的话,倒不如说是他把富江抬进了屋子。

途中路过裂口女的时候,富江眼睛一转,突然勾起了诡异的笑容。

被松崎昇抬着的时候,她本来是阴沉着脸,双手抱胸,抗拒地别过脸的姿势。

但是裂口女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糟糕的性格再次被唤醒。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富江缓缓伸出了手。

她攀附在松崎昇的肩膀上,然后,柔弱地将脸贴着松崎昇的肩头,眼角的泪痣分外漂亮,富江挑衅地望着裂口女。

“喂!

你上次说喜欢我的话,不是骗人的吧?”

她突然开口,让松崎昇有些惊讶。

“快点回答我!”

松崎昇并不知道富江在想什么,被攀附过来的富江阻挡着视线,他看不到富江挑衅裂口女的动作。

“没有骗你……”

末了,他皱了皱眉。

“离我远一点,你靠的太近了。”

又是这种嫌弃的态度。

富江攥紧了手指。

裂口女不知何时消失了。

富江也顺势松开了手,阴沉着脸,恢复了之前的姿势。

“哼,没品的家伙。”

她别过了脸。

晚上,富江睡着之后,松崎昇独自去往了妈妈的房间。

妈妈不在。

松崎昇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来,就与不知何时出现的裂口女对上了视线。

“晚上好,妈妈。”

他的肩膀下沉,放松了下来。

裂口女拎着那把生锈的剪刀,顺着闭合的刀缝,隐约可以看见血色。

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妈妈,这个,我重新缝好了,要试试看吗?”

松崎昇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礼品袋。

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上次被裂口女撕裂的裙子。

裂口女的视线落在那条裙子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变得温和起来。

“小昇。”

她接过了那条裙子。

见状,松崎昇准备离开,方便妈妈试衣服。

在即将推门的时候,裂口女喊住了他。

“小昇。”

她拎着那条裙子,像拎着一具无知觉的尸体。

“小昇会永远爱妈妈,对吗?”

这还是裂口女第一次问出这样的话。

松崎昇回过头来,望着裂口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嗯。”

他脸颊的伤疤被牵动,有些狰狞。

但是裂口女却看入了迷。

小昇是她的孩子。

小昇是和她一样的。

小昇会永远爱她。

没人可以抢走小昇。

惶恐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再次出现在松崎昇面前时,她穿着那条被松崎昇亲手缝补好的裙子。

当然,外面还罩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

除此之外,裂口女完全无视了富江。

那种漠然的态度,看得富江更是火大。

没过多久,富江完整地从花盆里长了出来。

她赤脚踩在棕色的地板上,上半身披着松崎昇的深蓝色校服。

房间里没人,松崎昇还在学校。

富江扯下阳台上,属于松崎昇的校服裤子,量体裁衣的裤子对她来说过于宽大,松松垮垮地卡在她的腰间。

富江去了厨房,本想扭开煤气阀,一把火烧掉这栋房子。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报复实在不够痛快,她什么也没做,径直走出了房子。

她走在路上,不多时身后就跟上了一个男人。

“我说、一直跟在别人身后,很没礼貌吧。”

富江托着胳膊,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

“啊、抱歉……我只是、呃……”

男人穿着很体面,应该这附近的上班族,跟踪行为被抓包,他十分局促不安。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他干咳了一下,掌心分泌出汗水。

“衣服……男生的款式、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顺利地开口之后,接下来的话也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我家就在这附近,可以的话,可以先去我家,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难以言说的冲动迫使着男人向富江发出邀请。

富江冷冷地审视着,漂亮的眼睛一转。

“好哦。”

她接受了男人的邀请。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出发。

松崎昇的房子被富江甩在身后,在拐弯的时候,富江回过了头,遥遥看见了那栋房子的红色屋顶和屋后的白桦树。

哼,给我等着吧。

她将这栋屋子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自己的复仇。

不过,首先、

“我饿了。”

她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目空一切地走在前面。

“我要吃鹅肝。”

“……”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话。

富江很不满。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即使是小狗也会叫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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