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尝尝,应该是好吃的吧?”

咔嚓——

白井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口果肉。

她坚定又缓慢地咀嚼着,默默吞咽着自己的离经叛道。

青涩的果肉口感清脆,蕴藏着丰沛的汁水。

白井吃不出味道。

她的味觉早在儿时的一次次神魇后就损坏了,但是那时的苦涩作呕,一直绵延至今。

她接过了男生掌心的诱惑,然后将其吞咽下肚。

“嗯。”

将整颗小果子全部吃完,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擦拭着嘴角残留的汁液,她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焮天铄地的眼睛。

日子一天天流逝着,封敛用石头的尖锐部位,在木板上刻印记录着自己来这里的时间,这一幕被白井撞了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

白井似乎对他这样的行为极其抵触,她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

“你要在墙上贴什么?!

!”

封敛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白井情绪这么激动,耳膜阵阵刺痛,他放下石头,安抚着白井。

“只是在记录时间,没有做奇怪的事情。”

白井沉默了下去,她似乎在透过缝隙,检查着屋内,判断着封敛话里的真伪。

“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良久,她长松了一口气。

“很危险。”

白井在某些事情上,总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封敛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雪白的足袜在来的路上,沾上了露水,看着足尖的湿意,白井惊恐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渡边……”

她的声音有些晦涩。

“你会写字?”

和狐隐一样?

“嗯。”

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封敛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

白井皱起了秀气的眉毛,似乎想说些什么。

“什么?”

“……没什么。”

她别过了脸,宽大的衣袖下,是攥紧的手。

“说起来、”

封敛却突然来了点兴致。

“白井小姐的名字很有意思呢。”

他在屋子的角落找到木板废料,大概是搭建木板床时,被劈去的材料。

细长扁扁的一条,刚好可以写字。

“白井小姐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

她皱起的眉心有几分松动。

“很重要吗?”

“不、该怎么说呢……”

封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给问懵了。

“大部分情况下,名字都承载着父母对孩子未来人生的期待吧?”

“……是吗。”

“比方说,我的名字、秀明,大概父母是希望我的人生一片光明,成为了不起的人吧。”

封敛笑着解释给白井听。

“白井小姐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知道意义的话,才知道汉字该怎么写。”

白井歪了歪脑袋,黑色的长发如水倾泻。

“しが、くる。”

(死,来了。

封敛愣住了。

白井却点了点头,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名字。

“しらい、”

她轻声复述自己的名字。

“你会写吗,渡边?”

手中紧握的石头突然冒出股寒意,那寒意透过他的掌心,直达骨髓。

封敛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しらい、

如果、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那样的话……

那么、

那还真是个简洁明了的名字。

——死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白井的名字,读音为しらい、与死来是同音的。

或许她的名字并非是生活化的白井,而就是“死来”

这样直白又极复攻击性的名字呢?

作为目隐村百年里最强大的巫女,虫师傅是甚至感觉她不应该有名字、或者说,她的名字不能被外人知晓,因为,神名是不可被直呼的。

这并非说白井是神明的意思,而是名字在日本的阴阳学说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作为强大的、地位堪比神明的巫女,她的名字要更为敏感神秘。

第58章渡边老师

“你会写吗,渡边?”

封敛的手腕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在木条上刻下了划痕。

“给。”

他把细细的木条递了出去。

白井从缺口处接过,那略微有些腐朽潮湿的木条。

“这个,就是我的名字?”

手指流连在那凹下去的刻痕上,白井的神情微动。

“嗯。”

封敛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白井。

他写下了这两个字。

并非是白井口中那个“死来”

那样的名字实在是怪异可怖,完全无法从里面看出任何爱意,如果是父母取下的名字,那么毫无疑问,白井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封敛不想伤害白井。

更不想让白井因为这件事受到第二次伤害。

所以,他自作主张欺骗了白井。

放下石块,拍干净手心的灰尘,封敛长舒一口气。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写字。”

白井微怔。

“你要、教我写字?”

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嗯,如果能帮到你的话。”

“……好吧,渡边、老师。”

她说的有些迟疑。

但是尾缀的老师两个字,让封敛愣了一下。

“那个、只是临时教你一些简单的东西,还称不上是老师的地步……”

封敛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被别人喊作老师,但是意外的,感觉并不陌生。

白井摇了摇头,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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