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渡边将太背着堆砌地高高的背篓,似乎是察觉到了弟弟没有跟上自己,他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的封敛。

“秀明,出什么事了吗?”

背后背篓里的树枝柴火被渡边将太分去了大半,封敛其实并不怎么辛苦。

“我没事。”

他抓紧了藤条编制的背带,大步跟了上去。

“快走吧,要下雨了。”

看着弟弟跟了上来,渡边将太抬头看了眼天空,表情有些担忧。

渡边将太的担心果然成了真。

他们还没走几步,细细密密的雨水就落了下来。

那雨起初还是绵密的,但是渐渐的,雨水变得越发沉重,像是豆子一样重重地砸在树叶枝干上。

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让封敛根本听不清,前面渡边将太的声音。

他只能努力跟上渡边将太的身影,防止自己掉队。

“秀明,把背篓扔了,我们跑过去!”

渡边将太把身上的背篓扔在地上,作为家中的长子,他经验丰富,明白这样的山雨里,怎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封敛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场浩浩荡荡的山雨打在人身上,透过薄薄的粗布砸得人生疼,他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渡边将太,那雨却如生漆一般,粘黏着他的睫毛,让他看不清前路。

死亡的恐慌瞬间笼罩了封敛,他提高了音量,拼命确认着渡边将太的位置。

“将太哥,你在哪?”

明明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伴随着雨势的加大,两个人的位置却在不知不觉间拉开。

渡边将太看到了弟弟越走越远的身影,顾不得其他,立刻顶着雨朝秀明的方向跑去。

“秀明,回来!”

“我在这边,不要往那里走!”

他高喊着,努力朝弟弟靠近。

可无奈,骤然响起的雷声,将他的声音完全掩盖。

封敛隐约听到了渡边将太的声音,他刚要回头,闪电的光芒便让他眼前一白。

于是在雷电过去后,渡边将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只在原先弟弟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跌落的背篓。

秀明、不见了。

*

封敛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身下的泥土极为湿润,一旁的叶片在滴嗒着露珠,他躺在一处草丛里,被浓密的墨绿色给包围。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想要起身,却浑身酸痛没有力气。

“将太哥?”

他气若游丝地喊着渡边将太的名字,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有没有人,救命……”

他一声声地求救着。

然后有人拨开了他面前的阴绿。

那是一只素白的手。

“救命……”

他拼命睁开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视线里却只有浓墨般的黑,和刺目的白。

封敛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身穿雪白狩衣的女孩站在草丛外,沉默地看着伤痕累累的男孩昏迷过去,漆黑的眼睛微晃。

【作者有话要说】

虫师傅(发出卡文的哀嚎):卡……卡、好卡……

第55章神罚天诛

封敛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躺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的。

这间屋子极为简陋。

仅仅由些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房屋内部的结构一览无余,大概是存在时间十分久远,大部分的木板都已经与草屑青苔共存。

稀疏的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封敛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艰难的坐起身,身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膝盖手肘等关节处传来不可忽视的疼痛感,封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伤势好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救治。

在那泥污的粗布之下,伤势较重的位置,依稀可见绿色的、疑似是植物被捣烂的绿色汁液。

好像有人为他敷上了草药。

正这样想着,眼前的光影发生了变换,木屋外,有什么人来了。

一只残破的泥瓦碗从木板下的缺口处被推了进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推着褐色小碗的那只手,简直白到透明。

如同画本里描述的山野精怪一样。

“那个、”

封敛犹豫着出声,没想到手的主人却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接着就是脚步急促跑开的声音。

封敛有心挽留,可是忍痛走到了门边,刚要推门却发现那不算沉重的门板,纹丝不动。

他楞了一下。

接着难以置信地再次推动了木门。

“……”

门好像从外面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他迷茫地愣在了原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简陋的屋子里,除了床板,就只有刚刚被人送来的泥瓦碗。

他这算是被人给囚禁了吗?

封敛郁闷地走到墙角的泥瓦碗旁,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摆着些野果子,这应该就是给他准备的食物了。

吃掉那为数不多的果子,封敛把碗放回了原地,他凑到木板的缝隙前,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努力看向外面。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确实是被人给囚禁了,而囚禁的地点,还是在野外。

这里好像还是在他和渡边将太走散的森林里,只不过野外的景色都一样,封敛从那狭窄的缝隙里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于是在大致掌握了周边的情况之后,他就退回到了木板床边,开始寻找其他能够帮助他脱身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天色变得昏暗起来。

当那阵隐秘又轻盈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封敛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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