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把青河镇的石板路晒得首冒热气。

林小满揣着昨晚那枚“天机罗盘”

,心里七上八下。

鸿老昨晚嚷嚷完就没了声息,罗盘也恢复了锈铁疙瘩的模样,要不是怀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

“去铁匠铺……捡废铁?”

他站在自家烧饼摊前,看着老爹忙碌的背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他家世代卖烧饼,跟“铁”

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烤饼的铁锅,现在要去捡别人不要的铁渣,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发什么呆?

不去劈柴站这儿干嘛?”

他爹头也不抬地喊道。

“爹,我……我想去镇上铁匠铺看看,有没有……有没有能帮忙的活计。”

林小满编了个借口,心里却打鼓。

他爹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两眼:“铁匠铺?

那地方又脏又累,你想去学打铁?”

“不是不是,就……看看,找点零碎活。”

林小满含糊过去,抓起空竹筐就往镇中心跑。

青河镇唯一的铁匠铺叫“王记铁铺”

,门口堆着小山似的铁屑和废铁块,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能传出三条街。

林小满走到门口,立刻被一股热浪和铁锈味包围。

铁匠老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光着膀子抡锤,见林小满探头探脑,皱眉道:“小娃,有事?”

“王大叔,我……我想捡点这废铁渣,回去……回去玩。”

林小满脸有点红,指着墙角一堆没人要的碎铁片。

老王嗤笑一声:“捡吧捡吧,没人要的玩意儿。

不过丑话说前头,别耽误我干活。”

他以为林小满就是个贪玩的小孩,没当回事。

林小满如蒙大赦,赶紧蹲到废铁堆前。

这些铁渣大多是边角料,锈迹斑斑,还有不少弯弯曲曲的铁钉、断裂的锄头柄。

他也不懂什么凡铁精铁,想起鸿老说“凡铁也行”

,便专挑看起来“够分量”

的捡——一块巴掌大的锈铁板,几根扭曲的长铁钉,还有半截断了的菜刀blade。

“喂,小混蛋,你捡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鸿老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吓了林小满一跳,“那把断刀还有点含碳量,其他的……勉强凑合吧。

赶紧回家,老夫教你怎么‘喂’罗盘!”

林小满不敢耽误,跟老王道了谢,背着半筐废铁匆匆回家。

他躲进阁楼,插上门栓,把废铁倒在破木板上。

“鸿老,怎么弄?”

他拿起那枚锈铁钉,在罗盘上方晃了晃。

“笨!

把铁放在罗盘上,注入你的意念,想着‘炼化’!”

鸿老没好气地指导,“你滴过血,跟罗盘有感应,这点小事都不会?”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按照鸿老说的,把最粗的那根锈铁钉放在罗盘中央。

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脑子里反复想着“炼化……炼化……”

起初没什么动静。

但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手心的罗盘微微发热,那枚锈铁钉接触罗盘的部位,竟然开始冒起丝丝白气!

铁锈像冰雪般融化,露出底下暗红的金属光泽,紧接着,整根铁钉“嗖”

地一下,被罗盘表面的纹路吸了进去!

“唔……有点感觉了。”

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这点凡铁只能塞塞牙缝,再来!”

林小满又拿起那块锈铁板。

这次更快,铁板刚放上罗盘,就“滋滋”

作响,化作一团铁水被吸收,罗盘表面的锈迹似乎淡了一点点,隐约能看到更清晰的纹路。

当最后一块废铁被吸收完,鸿老打了个饱嗝:“勉勉强强吧。

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老夫送你个小玩意儿。”

只见罗盘光芒一闪,一枚铁钉从纹路里“吐”

了出来,掉在林小满手心里。

这枚铁钉跟刚才那根锈铁钉长得差不多,但入手却异常冰凉,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出一丝金属特有的锋锐感。

林小满试着用手指弹了一下,“叮”

的一声脆响,铁钉竟像箭一样飞了出去,“噗”

地钉进了对面的木墙里,没入半截!

“这……这是?”

林小满惊呆了。

刚才那根锈铁钉连木头都很难钉进去,现在居然能穿透木板?

“哼,这叫‘百炼锈钉’,”

鸿老得意洋洋地说,“用你的血气和罗盘的残能简单淬炼了一下,凡铁之躯,却有了初步的‘破坚’之力。

对付个把山匪、野兽,足够了。”

林小满握着这枚小小的铁钉,手心微微颤抖。

这不是梦。

这个从泥坑里捡来的破罗盘,还有里面那个毒舌的鸿老,真的能把凡铁变成“宝贝”

他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青河镇,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他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也能靠这些“破铜烂铁”

,走出不一样的路?

“喂,别傻乐了!”

鸿老的声音又响起,“这点破烂才哪到哪?

明天再去铁匠铺,多弄点好铁来!

下次老夫教你炼个能飞的‘铁片子’!”

林小满咧嘴一笑,重重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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