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动手杀了她,这可是仙!”

“仙又?如?何,还不是死了。”

“五弟回来一定会?和?你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这个仙当真生出了情意?……况且这个仙本就说了,她会?褪去仙骨的,你又?何必…何必这样……”

“蠢货,仙骨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会?轻易放弃,不过是说些话诓五弟那个傻子。”

“否则,他们成?亲快一年,她怎么还没有半分剔掉仙骨的准备。”

“五弟要回来闹就回来闹,闹不了多久也就消停了。”

“你们几?个既然也拿了刀,出了力,就别想着置身事外?了。”

短暂沉默之后?。

又?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开了口——

“我?们弑仙……不会?糟报应吧……你看她这眼睛怎么都合不上,看着也忒渗……”

人了些。

话未说完,就被先前说话的男人打断。

“合不上毁了就是!

怕什么!”

男人手中?银光一闪,久合不上的双眼霎时便?又?多出一道血痕。

男人往下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中?带着狠厉——

“还怕劳什子的什么报应……我?上山请教过那些道士了,也早就备好?了黄符,届时将这头颅镇在我?们早就选好?的土坑之中?,辅之以糯米封嘴,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你们也别磨叽了,将之前备好?的东西先拿来,将她这头处理了。

再去她的躯干之中?,将仙骨剖出。

我?们磨成?粉,一分为四,食之便?可长?生不老。”

……

怀璧其罪。

谢淮没有想到听夏会?蠢到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这么多的…人。

他想过或许自己晚了一步,听夏已经将仙骨剔除,彻底沦为凡人。

也想过或许她和?那个男人相爱,不愿随他一起再去寻找九方?已经转世的那股力量。

唯独未曾想过……她会?就这么荒唐地死去。

明明知道成?亲之后?,会?仙力衰退,丧失自保之力,竟未生出些许的防范之心。

蠢货,当真是蠢货。

心中?越来越空,自九方?神殿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此时也成?了笑话。

忍不住地觉得好?笑。

谢淮口中?溢出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那些男人。

这些年受天雷折磨,谢淮的仙身早就不如?当年,清瘦极了。

加之他样貌生得俊朗,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人间富贵人家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公子。

男人们看清以后?,不过是紧张了片刻便?放松了下来。

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悄然无?息地将谢淮围在了中?间。

谢淮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直起腰,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仙者若不得令,杀无?辜凡人是重罪。

谢淮拿出手中?的笛子。

他和?听夏相识于九方?的庆功宴上,他擅笛,听夏擅舞,两人有幸和?九方?共演。

琴笛相和?,鸾回凤翥。

如?今九方?已死,听夏亦逝,皆是为了这所谓人间。

悠扬笛音自他手下而出。

最后?一曲,算是为她们送行,也为了和?自己做个了断。

……

“……这莫不是个疯子吧。”

几?个男人看着谢淮突然起笛而奏,都有些不知所措。

为首的男人眉眼阴郁,恶狠狠地盯着谢淮:“管他是装神弄鬼,还是疯癫无?状,他撞上了我?们,就必须得死。”

说完,为首的男人便?持刀砍了上去。

刀刃嵌入谢淮的肩膀,他的笛声一滞,缓缓偏头,看向那个男人。

丑恶、贪婪、凶狠。

实在是……面目可憎。

“你渎仙了。”

谢淮垂眸,仙者不得令,杀无?辜凡人是重罪。

但对渎仙者,却并不适用。

嵌入肩胛骨中?的刀刃被谢淮以仙力极缓慢的推出。

顺带而出血色也被仙力凝在了刀刃之上,朝男人游动而去。

滴答,血珠滴在了男人的面颊之上。

如?同热油滴在了肌体之上,迅速炸开,溅起一连串的细小?的水泡,霎时便?激起男人的惨叫。

男人仓惶地甩开了刀,捂着脸扫过谢淮,他的目光之中?交织着恨意?与惧色,随即便?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

几?个站在原地的男人也都才惊醒过来,马不停蹄地朝着生路而去。

谢淮并未阻止他们,他举起了笛子,被打断的笛声再次悠扬。

院落的门“砰”

地一声合上。

夜色之中?,悠扬笛声,隐隐透出凄厉。

终于,有人吓破了胆,开始跪在地上求饶;也有的还想再搏一把,拼命撞着那紧闭的院门。

求生之下,无?人注意?这满院的血色在这笛声之中?,重新“活”

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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