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叶南徽。

包括他?自己。

楼砚辞安静地擦去脸上?沾染的血迹,想起初见叶南徽的场景。

说实在的那场面着实不?算太好看。

九幽之中,血流成河,血河之上?弥漫这淡淡的黑气,成堆的尸骨累成小山,难闻的血腥气四散开来,一呼一吸之间?,也尽是腐朽的气息。

说是炼狱也不?过如此。

而就在尸山之上?,一头妖蛇盘踞其中,三颗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咆哮,露出尖利的白牙。

她就站在妖蛇的对面,披散着一头黑发,瘦削又苍白,甚至于还有些?羸弱,但偏偏手?起刀落之间?,被斩下头颅的是那头比她大?出数倍不?止的妖蛇。

她轻点脚尖,飞身而下,踏入血河之中,从那个狰狞丑陋的蛇头里,拔下了?尖锐的利齿。

蛰伏在四周的小妖,瑟瑟发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利落干净,她的手?下没有丝毫犹豫。

美丽异常。

书?中古籍有注,九幽恶鬼,朝生暮死,不?见天日?。

而这个恶鬼......在逆天命而活。

他?心?头一跳,手?中的春秋剑大?亮,引来了?她的注意。

她转身回眸,一双桃花眼灼灼,世人皆说桃花眼天生眉目含情,无?论看什么都带着三分潋滟情意,最?是勾人。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刹那,楼砚辞想,错了?,世人说错了?,最?是勾人的并非含情目,他?喉结滚了?滚,心?头微烫,几乎是带着几分狼狈的率先避开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生机勃勃,冷静中带着几分杀红眼的凛冽杀意,愤怒、倔强、轻视一切,像是要?将一切阻拦在她面前的东西通通搅碎,又似要?燃一把无?尽大?火,将这世间?一切烧成飞灰。

直接又明了?,生生不?息。

在他?的心?头烫了?一下又一下,火星子从一头滚到?另一头,些?微的疼痛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痛快。

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一双眼睛,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灵魂。

他?在仙山修行日?久,也曾入人间?历练,见过许多人,也在人间?见到?过很多双眼睛。

痛苦,天真,冷漠,短暂的欣悦之后,又是卷土重来的倦怠,众生皆苦,偶尔生出孤注一掷的反抗之意,多数时候也会重新卷入滚滚红尘之中,被消磨殆尽,一如他?自己一样。

都是在天命之下而活,又有什么不?同。

他?除了?有一副仙骨,占了?出生的便宜以外,也不?过是随波逐流。

所以才会依仙山师长所言,顺应天命,怀着一些?感同身受的悲悯之心?,斩妖除魔,看着风光体面,充当着救世主的角色,开口闭口都是天命。

但天命是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

但如今,看着眼前这双鲜活的眼睛,他?似乎摸到?了?些?答案,鬼使神差的,他?按下蠢蠢欲动的春秋剑,朝她伸出了?手?。

【救下南徽,开她情窍】

楼砚辞回想起方才谢淮振振有词说出的话,觉得有些?讽刺。

谢淮说错了?,初遇之始,被救的从来都不?是叶南徽。

甚至于或许开了?情窍的也不?是她。

他?身负仙骨,又是仙山首徒,对这人间?从来都是责任多过于喜欢。

但她不?是。

起初,他?有些?隐忧,她能不?能适应人间?,后来发现是他?多虑了?,她入人间?之后,哪怕没有他?,她也能每天过得开开心?心?。

身上?有银钱,就去听书?买话本儿买吃的喝的;没银钱,听不?了?说书?买不?了?话本,被店家扫地出门,就去河边扔石子儿打水漂,或是找一棵树坐在上?面,故意使坏,让附近小孩儿的风筝挂在上?面,等人寻过来,又帮人拿下来,收货一箩筐感谢,乐此不?疲。

他?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人间?。

哪怕因为?她肌肤雪白,不?笑时,一双桃花眼又含着森森鬼气,并不?得周围凡人亲近,她也还是很喜欢人间?。

初见时她眼里炙热又冷漠的火焰,渐渐变得柔和,却并未熄灭。

亮晶晶地映出凡间?的所有东西。

一花一草,一人一物。

她都觉得甚是可爱。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小撮招她烦的凡人,也并不?影响她对人间?的好感。

他?甚至于怀疑过,他?能得到?她的喜欢,不?过是他?运气好,在一堆平平无?奇的凡人堆里,成了?离她最?近的那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

……

后来,她体内的妖魔煞毒压制不住,被迫必须回到?仙山,师长不?允,觉得一个恶鬼能活到这个时候,就已经违逆天命,又怎么能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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