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记得吗?你第?一次杀我,手还不稳,剑刃穿心,还在发颤,好疼的。”

“还有这次,你动手偏了点,我没能立即断气,你懂那种感觉吗?剑刃牵扯着你的心口?,一呼一吸,每一下都是钻心之痛,却又不能立即死去。”

她牵着他的手,踮起?脚尖,声音似水温柔——

“楼砚辞,那个时候,我好恨你啊。”

楼砚辞长睫一颤,脸色苍白得比她还更似鬼魅,双眼通红,方才痛到?失感的心肺再次传来痛意。

恰似利刃穿心之后,又被拔剑而出,被泼上冰水一般,密密麻麻的痛意延绵不绝。

“对不起?。”

他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三?个字。

却让眼前的她冷下了脸。

“我要的可不是这个。”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合该去死,但却不能死得这般轻易。”

“那可是十?二剑啊,楼小仙君。”

“那该怎么做?”

楼砚辞的眼里浮上迷茫。

“自然是受尽折磨,不得善终才行啊,一剑封喉,死得太?容易了。”

她说?。

……

……

……

满院狼藉。

楚方有些惊慌地看着比着自己脖颈持剑的楼砚辞,和压不住的魔气。

“怎么办?这么重?的魔气,一会儿就会引来仙山弟子了。

若是南徽回?来,刚好撞上就麻烦了。”

楚方急得团团转。

一炷香之前,她刚到?楚宅不久,就察觉到叶南徽的院子里有异动。

赶来一看,便是此景。

比她先?到?一步的谢淮,脸色也不十?分好看:“南徽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楚方摇摇头:“没说?——啊!”

楚方话?未说?完,就见横在楼砚辞脖颈之上的剑刃深了几分,不由惊呼,好在那剑刃没再继续往前。

楚方看着着急。

既怕这满院魔气迎来仙山弟子,又怕楼砚辞真的死在这里。

她看得出,若叶南徽真不想啃这颗回?头草,约摸也不会真的把人带回?来。

若是就这么死了。

叶南徽怕是更要念念不忘了。

楚方急得拳头都快要捏碎。

“不行。”

急是急了点,但楚方脑子也转得快,“我记得家中有暂时抑制魔气的法?器,放在杂间里,我去拿,你留在这里,别让他死了。”

楚方只能尝试着一样一样地解决问?题,交代完谢淮,就火速离开。

等?到?楚方离开。

谢淮脸色的紧张便卸了下来,露出不善的神情。

“仙君,他若死了,我们的计划……那位我们快要拦不住了。”

谢淮的身后一道黑影掩在墙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他不会死。”

谢淮脸色虽难看,却说?得果决,“纵然一时接受不了,可南徽还在,他怎么舍得赴死。”

黑影没有作声,良久,才开口?,试探着发问?:“那下一步。”

谢淮攥紧了手:“按计划行事,姜隐和夫诸一死,南徽拿到?镇妖剑,我们和那位就算已?经撕破脸了。”

“投鼠忌器,必须马上前往江临城。”

“你们若实在拦不住,可将‘她’交出去。”

“仙君?”

黑影一怔,抬头看他,“这——”

猜到?黑影心中所想,谢淮斩钉截铁:“放心,那位想动‘她’,没那么容易,毕竟,当年是它欠了因果。”

“是。”

见谢淮已?经做出决定,黑影不再多言,朝府外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内,楼砚辞的右臂已?经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谢淮冷眼瞧着,并未流露出半分怜悯,楼砚辞心脉之中,有一缕仙力,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可按照这么疯下去,那缕仙力也会被他消耗殆尽,他若死了,他和那位之间的交锋,可就彻彻底底落了下风。

可这满院的魔气……

谢淮面上露出几分厌恶。

单手掐诀,唤出叶南徽赠予给他的佩剑。

“去找她。”

如今若是因此落出马脚,也顾不得许多了,楼砚辞还不能死在这里。

……

……

……

受尽折磨,不得善终。

是啊,若是一剑封喉,他确实死得痛快。

楼砚辞看向眼前之人,安静地想,他的确不配拥有这样的死法?。

而要受尽折磨,能当得上这个词的死法?,只有一个——

“千刀万剐。”

她迎着他的眼神,说?出了他心底的答案,唇角缓缓展露出了笑意,“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她的手顺着他,握住春秋剑。

“第?一剑,当斩此处。”

剑光划过,楼砚辞的右臂多出了道极深的伤口?,汩汩鲜血从中涌出,汇入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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