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隐垂眸,面上并无波澜,但叶南徽能察觉到她在发抖,她愣了半晌,答道:“此妖当诛。”

姜隐的手指向不远处:“我?来晚了,他手上已经多了十数条人命。”

叶南徽借着姜隐的目光看?去,死的都是一些壮年,身体四分五裂,缺胳膊少腿儿,死相可怖。

“这其中或许有误会。”

善金劝她。

“我?亲眼所见。”

姜隐捂着腹部?,“我?身上这一剑也拜他所赐。”

善金的话被堵在喉间,半晌才开?口:“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如此莽撞!

先回刹那殿再说?。”

这一夜灯亮至天明。

夫诸被暂时?关押进了山主的山洞牢狱之中。

而姜隐在刹那殿交代完前因?后果以后,并未回住处,反而折道去了山洞中。

夫诸已经恢复了常态,见到受伤的姜隐,夫诸脸色并不好?,张了张嘴:“我?并非故意伤你,是有人害我?。”

“去九幽吧。”

姜隐和他同时?开?口。

夫诸一愣,九幽乃镇妖魔之地,瘴气密布,妖魔一入,便是死路一条,即便他是上古大妖,身处其中也不会好?过。

“你不信我??”

夫诸眼圈微红

姜隐看?着他,轻轻按了按腹部?的伤口,那伤口极深,姜隐只这么一按,便又?渗出血迹。

“昨夜,你捅的。”

姜隐看?着夫诸,话说?得冷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有人用三魂花迷了你心智,诱你失控,才会如此。

可无论?你是妖是人,无论?因?为何故,手上沾了血,就该付出代价。

去九幽吧,这是我?为你选的。”

夫诸脸上的表情眼圈更红了些:“我?若不去呢?

姜隐沉默了些许,手腕一转,一把剑出现在她手中:“那么我?会死。”

姜隐说?得认真:“我?与你结下血契,我?死了你大概也会折一半性命。

算是勉强能够偿命。”

夫诸的牙齿紧咬,几乎能听到声响,僵持良久,最终仍是夫诸先败下阵来:“……好?”

咬牙切齿的一声回答。

姜隐做事向来不拖沓,仙山之人要镇妖魔入九幽,并不容易。

不过好?在姜隐手里既有单向开?启九幽的阵法,夫诸这只大妖又?愿意入这“瓮”

中。

叶南徽亲眼看?见姜隐将夫诸镇入九幽后,因?力量消耗过大,阵法刚收,姜隐便咳出一口血。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开?启九幽大阵的动静又?过大,姜隐转瞬又?被仙山弟子带回了刹那殿。

本以为姜隐会受斥责。

谁知刚一入殿,姜隐便先发制人:“我?知道师长和山主想说?什么,此番行事我?不会后悔。”

“从前师长说?过,诛杀夫诸的时?机未到,可如今我?早已按照师长你说?的秘法,将夫诸身上气运散去,若是他能克制妖性,我?也愿意留他性命,可这一次,二十三条人命,夫诸他必须死,在九幽受尽折磨而死。”

“师长和山主若要惩罚弟子,弟子甘愿领罚。”

姜隐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沉寂多久,才传来山主厚重的声音:“你先下去。”

姜隐抿了抿唇,叶南徽能察觉到她的犹疑,可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姜隐走?出刹那殿后,趁弟子不备,掐诀遣了一缕神识落在刹那殿门缝上。

叶南徽恰好?也随这缕神识而去。

空空荡荡的殿内,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山主,你这位弟子机缘倒是不错,人也够聪明。”

“想必是猜到些端倪,才会送那只夫诸离开?。”

“只是啊,还不够狠心。

明明已经猜到吞了那只夫诸便能破镜至大乘境,飞升近在咫尺,偏偏还想放那只夫诸走?。”

“不过啊,也算是给了山主一个回旋的余地。

那只夫诸还是你的掌中之物。”

叶南徽透过缝隙并不能看?清说?话人的脸,但这声音格外熟悉。

“哪里还称得上是我?的掌中之物,一入九幽,除非气运加身,谁敢轻入。

还是说?仙君愿意为我?走?这一遭?”

山主声音沉沉,带着试探。

“如今还不行。”

那位被称为仙君的人笑着开?口,“九幽有贵客将至,那位需要历劫。

我?若叨扰,天道饶不了我?。”

叶南徽努力扒拉着门缝,想看?个清楚,可下一瞬那人便察觉到了什么,轻轻一笑,一股力量便将她打了回去,带着一股幽莲香气。

在归入姜隐体内的一刻,叶南徽便察觉到,方才在刹那殿听到的一切,霎时?便如雪消融,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厉害的一个人。

叶南徽轻叹。

听他言下之意,山主是想吞了夫诸飞升?夫诸是妖,唯一值得图谋的便是那点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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