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空气带着纸张特有的油墨香，苏然望着陆沉递来的笔记本，指尖在"二次函数与几何综合题"的批注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扑簌簌地撞在玻璃上，又被晚风卷着跌向远方。
"为什么愿意帮我？
"苏然突然开口。
她记得前世陆沉总是独来独往，即便后来拿了全国竞赛金奖，也鲜少和同学交流。
陆沉整理错题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解题时你眼睛会发亮。
"他推过温热的牛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在看发光的星星。
"这句话让苏然愣住了。
记忆里，前世的自己总是为了迎合别人的目光活着，第一次有人因为她专注解题的模样驻足。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起闭馆提示，她慌乱起身时，笔记本从手中滑落，露出夹在扉页的全家福——那是初二那年全家去游乐园拍的，照片里父母的笑容还没有被生活压垮的痕迹。
陆沉弯腰帮她捡起本子，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半秒。
苏然急忙把照片塞回夹层，却听见少年低声说："我妈妈也喜欢在相册里夹落叶。
"第二天清晨，苏然顶着黑眼圈来到教室，发现课桌里塞满了匿名纸条。
"作弊得来的风光"、"装学霸博眼球"，恶毒的字句刺痛她的眼睛。
林小棠气得满脸通红，抓起纸条就要去找始作俑者，却被苏然拦住："不用管，清者自清。
"她的平静反而让嘲讽声愈演愈烈。
午休时，当她抱着习题册走向图书馆，路过走廊转角时，听见王磊和几个男生的对话："她肯定提前知道了题目！
上周我亲眼看见她和老师单独在办公室！
"攥着习题册的手骤然收紧，苏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时故意踢翻了墙角的清洁桶。
水花西溅的瞬间，她"惊慌失措"地道歉："对不起！
我帮你们擦干净！
"趁弯腰时，她清晰地看见王磊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草稿纸——正是昨天自己借给数学课代表的那本。
当天下午的班会课，数学老师突然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既然有人质疑苏然同学的实力，那就现场加赛。
"他把试卷重重拍在讲台上，"这是我昨晚连夜出的新题，难度超过竞赛标准。
"教室里一片哗然。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苏然却注意到陆沉悄悄把一张写着"别紧张"的纸条推到她桌角。
拿到试卷的刹那，她险些笑出声——压轴题正是前世她在竞赛培训时做过的经典题型，只不过换了几个数据。
粉笔在答题卡上飞速游走，当她第三个交卷时，听见后排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王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掌心的汗把试卷边缘浸得发皱。
放学时，苏然故意绕到操场边的槐树旁，果然看见王磊正和几个男生鬼鬼祟祟地翻找垃圾桶。
"找这个吗？
"她晃了晃手中的蓝色草稿纸，上面赫然是王磊模仿她笔迹写的"泄题证据"，"需要我把这张纸交给老师，还是你自己去承认？
"暮色渐浓，王磊脸色涨成猪肝色，最终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苏然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掌声。
陆沉倚着树干，手中转着一支钢笔："钓鱼执法，学得很快。
"他递来一袋糖炒栗子，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庆祝你守住第一个战场。
"夜风卷起苏然的校服衣角，她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滚烫的甜蜜在舌尖化开。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缀满夜空的星星。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逆袭的路上不只有知识的较量，还有看不见的暗潮涌动。
但没关系，这一世，她早己不是任人欺凌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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