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世界的天平都在朝着容阙倾倒。

他不明白,也永远不会明白。

自从温离与容阙相识之后,他就越发不能?被她瞧见。

那个会夸赞他剑术厉害,教?他习剑为他讲各种各样大道理的姑娘,再也没有出现。

可他依然和以前?一样,练着两?人会并肩而练的剑招。

无论是太虚宗的曼妙山河,还是玄天宗的神仙桃林,再也没有她的身?影。

想她的时候,他还是会过去?看,站在曾经并肩而立的地方,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风景,就如同他们。

正当?孟时清认为自己不会再失去?什么的时候,宗门大会上?容阙一剑斩断了他最后一抹残念。

那时的他是如此害怕,不敢回头看着座上?的师父,更不敢去?寻找温离的身?影。

说不清道不明,是不敢寻她害怕她的视线带着钦慕落在容阙身?上?,还是怕她带着失望的看着他。

所以他几近落荒而逃的离开。

后来他经常听见宗门弟子提起?,宗门大会上?容阙的英勇身?姿,而在那之间,他的名字再也没有人记得,也再也不会让人钦佩的提起?。

就连温离也不再看他一眼。

从那时起?,他才明白,他真?的弄丢温离了。

*

师父最近变得很奇怪。

喜怒无常,脾气火爆,时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动怒,虽不会出言责骂,却?会用失望憎恶的眼神盯着他看,那样的眼神仿佛再说:

这?些年对你,我仁至义尽,可你偏是如此,没有半分作用。

是啊。

孟时清跪在殿内,膝下是冰冷的石砖,身?后是过于明媚的阳光。

而他就像缩在阴暗处的杂碎,狼狈的躬着身?子。

孟时清微微弯唇,透过那婆娑的格窗向外看去?,玉兰花大片大片的掉落,腐败发黄沉入泥泞之中,最后被新花淹没。

他不及容阙,不止是剑术,更是对于温离。

宗门里的人都说容阙和温离互相瞧不上?,为此还替他们写了话本。

孟时清为此搜刮走了所有关于温离与容阙的话本,叫它们不得于流传宗门之间,而只剩下他与温离的。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的又拥有一遍她。

*

师父有一日问过他,如果一定要在他与温离之间选一人他会选谁?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世间的事情?,为何总是要选出一样,为何总会有人以为,一旦选择便是拥有。

他选择温离,那么温离会选他吗?

......怎么会选他呀。

她的眼里早已没有他了。

那日月黑风高?,细雨绵绵,他从山下回来,躲在温离的窗外坐了一整宿,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房间里绵薄的呼吸。

好像这?样,温离就还属于他。

好像这?样,他还有资格再选择温离。

*

孟时清这?一生只有两?个重要的人。

一个是玄云长老,一个就是温离。

他无父无母,本该是流浪的乞儿,却?碰上?下山除妖的玄云长老,他从虎口下救出他。

教?他武艺,又为他取新的名字。

孟姓是玄云长老的凡姓。

时清,则是愿他正直、安定,愿他洁身?自好。

简而言之,玄云长老给了他第二条命,让他从街边苟延残喘的乞儿成了太虚宗的大师兄。

而温离则是让他的人生变得有意义。

玄云长老很是古板威严,做事总是要到极致,对他也总是期望过高?,他人十年才能?学好的东西,叫他一年学成,甚至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能?运用自如。

若是不曾练成,便没有吃饭的机会。

由此以往,他比所有人都要努力,也逐渐达到师父心中所愿。

在这?样枯燥的生活中,温离就像是一道光,照在他糜烂的生活里。

分明是一个身?长,她却?要学着他的样子唤他萝卜头。

萝卜头?

倒是挺形象,温离不知道,她也挺像的。

但孟时清知道温离要比他有天赋,也和他一样努力。

只可惜就像是极昼也有暗时,太阳东升西落终有时,那抹落在他身?上?的光也会照耀在别处。

他本以为他可以干脆放手,可到那时候,却?发现这?个决定无比困难。

于是他动用了温离身?上?的情?蛊。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也知道温离会很他,但是他真?的忍受不住。

即使是恨,也要比现在的厌恶要好;即使是恨,也要比看不见他要好。

孟时清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把温离带回来,也不敢让温离出门一步。

他其实很清楚,情?蛊如果不是他主动去?解,是绝对不可能?会解开,换言之,如果不是他愿意,温离永远不会记得之后的事情?,也不会记得容阙,更不会记得,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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