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风起,撩起她裙上纱衣半寸,方才还呆若木鸡、六神?无主的少女,忽然恢复神?智,瞳仁一缩,她往后退了几步,碧玉剑却率先?出现在手中。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过激,温离尴尬一笑,忙垂下?手,“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孟时清推开挡在她眼前的树枝,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动作,修长的五指摊开放在她眼下?,声?润如常:“我带阿离回?家。”

“回?、回?家?”

温离摸着下?颌,悻悻道:“这里可是魔域,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她没有答应是或不是,孟时清那最后一抹期望也落了空,但他却并不气馁,眼底缀着希冀点点,“魔域也并非难入,当?然,出去也不是很难。”

温离并没有向他提起情蛊一事?,“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若是让守卫发现,将浩卿引来,你怕是很难脱身?。”

“阿离。”

孟时清情难自抑,白衣之?下?的手握在她的腕上,力道却不算很重。

可温离心中已有郁结,推开了他的手,而后将拿着剑的手横在了二人之?间,没有一个字,却已敌过千言万语。

剑柄上的剑穗还在晃荡。

孟时清不自觉露出一抹苦笑。

那时常常一起练剑,温离向来认真,因着比试,她曾挑落他的剑穗,她捡起已经碎的不能看的剑穗安慰他,说自己会重新做出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他。

他高兴的有两日不曾好好阖眼,但随着时间流逝,她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制作剑穗一事?便被搁浅,以至于再到今日,他依然没有等到她的赔礼。

从回?忆中抽离,这是孟时清继她失忆之?后,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打量她。

分明是同一张脸,分明从没有变过,但她的眼里却没有他,一张大网将他们隔绝两侧。

他只是让她回?到了眼中没有别人的时候,可世事?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变化。

她有除剑术之?外的追求,她也有喜欢的人。

当?年的是是非非、嬉笑玩闹、海誓山盟,原来到头来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从始至终留在原地的也只有他。

孟时清突然觉得自己的执着没有任何?意义。

多么可笑。

十多年,却从没有真正站在她心底过。

“小白......”

温离自是看的出他的沮丧失落,思忖片刻依然道:“你不必如此,以自身?养蛊,长久会身?死的。”

她语气没有责怪,淡然的就像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孟时清低低的笑,一行清泪从眼角滑出,他转过身?去,并没有让温离看到,努力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垂在身?侧的拳紧紧相握,指节发白:“你都知?道了。”

温离轻轻呼出一口气,“小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该知?道的。”

“是啊,我该是知?道的。”

孟时清道,“罢了,阿离喜欢此处,便是我打扰了。”

“以蛊相逼,是我的错,你若能原谅我最好,若是不能原谅我......”

他顿了顿,迎着月色抬起下?颌,泪痕却随着侧颊滑下?,“也愿你记得......”

当?年情分。

话音戛然而止,孟时清不愿再说。

温离却继续道:“世事?变幻无常,没有人是不变的,也没有事?情一定是对?的,但不代表你可以利用我。

我无所依靠之?时,是你将我带回?太虚宗,若是没有你,我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孟师兄,后世种种,并不怪你,就在此做个了断吧。”

孟时清身?形一僵,牵着唇角:“你恢复记忆了?你说过你要?等我成为?天下?第一剑修之?日吗?”

秋风薄凉,毫不留情的让人心疼。

“你很早就是了。”

温离蓦然笑道,“我猜如果?我恢复记忆,怕是不能好好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孟时清恍然,哑声?道:“好。”

而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温离看着他缓缓走远,直到眼睛上多了双微凉的手。

容阙的踪影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就如同眼下?,温离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披风裹住她甚少的衣物,容阙一言不发的替她整理好。

温离却被他沉默却固执的动作逗笑,那股与过去告别的伤感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你好像不开心?”

容阙没有说话,手动动作继续。

温离笑着道:“不是你把人放进来的,现在又愁眉苦脸什么劲儿?”

“你知?道?”

容阙停下?手中动作,视线不自觉落在孟时清方才所立之?处,“你可知?道我刚才有多么想杀了他吗?”

温离点头:“为?什么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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