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侍者来传话,“是崔御史、姑爷来了。”

自那晚离去,他已经三月不曾上门来。

韦玉絜算着日子,今个是九月初二。

九月初二,是他的生辰。

“你记得?”

青年郎君笑意满怀,仿若前头诸事都未曾发生,随她双亲故去亦如烟消散,“那回家给我庆生吧。”

庭院深深,韦玉絜在自己的庭院里新摘了一株丹桂,将将培土浇水,还很新嫩。

以前韦济业给华阴植满整个府邸,原都不是韦玉絜喜欢的。

如今她植起一株,是因为崔慎后来送给她丹桂,她养了好久,养出爱意和情分。

相比已经历经数十年长成的老树,这颗还小的可怜。

但如果时间足够,她可以好好养它,养到枝繁叶茂,花香馥郁,她和崔慎白发苍苍。

她没有回话,盯着丹桂,笑意婉转。

崔慎见她没有躲着自己,也没有驱逐自己,便牵住了她的手,“两处就隔了几里路,我们随时可以回来,你每日回来照顾它都成。”

韦玉絜目光未移,还在丹桂流连,如受蛊惑般点了点头,跟着崔慎出府回家。

马车驶出不久,避在一旁。

车夫回话,“大人,是晋王殿下的车驾。”

崔慎下车行礼。

回来车上,发现韦玉絜脸色虚白,掌心生出薄汗。

“放心,我已经劝服阿翁阿母,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纠缠往昔,只盼我们来日好,便都好。”

崔慎以为她因这事发憷,而这数月里,他也确实一直再处理父母的态度,如今他们终于妥协,需他们依旧在一起。

韦玉絜抽回手,想下车回韦氏府宅,但又莫名颔首,端坐其间,由着马车驶向御史府。

她爱这个地方的。

第41章和离

归来时秋阳敛光,是晚膳时分。

马车歇停,已到府门前,韦玉絜生出两分近乡情怯之感,崔慎已经下车片刻,一只手伸来马车前候她。

她缓了片刻,终于换上一副温婉笑靥,搭上他掌心下了车。

心道,好好给崔堂夫妇请安行礼。

却不料,抬眸一瞬,便见杜氏在门口迎她。

“入秋了,别冻着。”

杜氏与她说着话,让身边的嬷嬷捧来一件披风。

韦玉絜片刻前忽闪躲避的眸光就这般被话语牵住,直直落去杜氏处。

【落日起风了,莫冻着。

新婚翌日她从西山摘果子归来,杜氏不知诸事,满心欢喜地候她回家,又嗔怪自己儿子不懂照顾新妇。

九年岁月如流水,恩怨几何。

她除了鬓角添出一抹微霜,旁的皆无变化。

依旧说着当年话,举止当年事,笑都是当年模样。

韦玉絜在这一刻真正明白“爱屋及乌”

的意思。

她将头埋下去,羞愧难当。

“你阿翁在堂中等着开宴,一会瞧你两眼通红,便知这人没照顾好你,要恼的。”

杜氏甚至走来她身边,给她排遣。

韦玉絜收住眼泪,抬眸看面前人,“阿母”

两字颤颤滚在唇边,发不出声。

杜氏轻轻叹着气,似哄一个年少顽劣终于愿意回头的孩子,“回家,用膳了。”

说是庆祝独子的家宴,却连至亲的族人都没请,仅一家四人尔。

原是念她双亲故去未满周年,宴会欢庆恐惹她触景生情,如此体贴之。

“家中这会如何?”

崔堂先开了口。

“阿兄阿嫂都很好。”

韦玉絜回话。

“这处无事你便多回去陪陪,那处有事便尽管开口。”

崔堂一句话,说尽情意,“等我百年见你阿翁,我得有交代。”

“用膳吧。”

他笑笑,转首冲儿子道,“你陪阿翁用两杯。”

崔慎用得是果酒,正要举杯用下,忽见一只素手拦住,酒盏被换,捧来与父一样的剑南春倒入他案前空盏中。

“妾与郎君一起敬阿翁阿母。”

韦玉絜原本先给杜氏斟了酒,这会又给崔慎斟满。

“好,好,共饮,共饮!”

崔堂捋须大笑,杜氏垂眸应和,崔慎将目光投向韦玉絜,饮下戒酒后第一盏酒。

这晚,韦玉絜喝得有些多,最后整张脸都红透烧起,被崔慎扶了回去。

她其实可以御气化散酒气的,却没有。

任由酒意浸染脏腑,整个人沉醉不复醒。

便也由着崔慎小心翼翼解开她衣裳,她似熟透的蜜桃,皮毛一剥,便是汁水四溢,芳香弥漫,慑人心魄。

在男人失神的片刻里,反手施力,扯光他衣裳,靠入他精钢铜铁般火热的胸膛,催他快些,抱紧,用力一点……催他熨帖自己,温暖自己。

醒来时,天光大亮,睁开的双眼里醉意和清明混杂。

身边空荡荡,崔慎不在。

但她知道不是梦,约莫一个时辰前,崔慎已经起身去上朝。

他在她耳边低语,“还早,再睡会。”

她半阖着眼,给他扣好腰封,听话重新睡过去。

碧云伺候她惯了,被杜氏又谴了回来,这会正给她梳妆,“昌平伯爵府的夫人约了夫人看马球,夫人让我问问您,可要一道去。”

韦玉絜摇头,“昨晚没有歇好,今个精神不济,罢了吧。”

妆毕,去了杜氏处请安回话。

这是个让人遐想的理由。

杜氏笑道,“那你好好休息。”

韦玉絜送她出门后,回到后院去看那两个妾室,却见两处院落都空寂无人的。

碧云回道,“公子将她们打发了,归还了她们的奴籍,又赏了好大一笔银子。

只是她们到底没有地方去,便送去了雍州跟着朱雀姐姐了。”

韦玉絜嗯了声,揭过不提,只回来院中开了匣盒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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