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祝我们来世之路,光明璀璨。”

死于烈火,生于烈火。

龙头金杖在火海之中发出了最后的尖叫!

口中喷出的鲜血,尽洒在龙头之上!

亲王垂垂老矣的双眼,无神地盯着龙头。

那龙头,近在咫尺,他却怎么都够不到了。

可儿子和妻子的手却轻轻地搭在他的掌心。

灼热难当。

火光里,是儿子躺在地上的脸面对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笑过,从来没有。

“父亲,睡吧。

来生,愿我们是一家人!”

“不……不要!”

房梁轰然倒塌!

落进火海,不死不休!

将军啊,请饮下这碗烈酒,沙场之路漫漫,千万将士百战不殆,不死不休!

一双官靴踏进雪里,拔出的不是冰雪而是鲜血!

路边横尸,白骨森森,焦土蔓延全城,放眼望去全是尸体和厮杀!

曹忌身提长剑,浴血追逐。

他耳边全是将士们的嚎啕,和刀刀刺肉的声音,溅起的鲜血飞喷在脸上已让他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那么多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好像看见了赵明熙宋梧,满脸鲜血地穿梭在人群中间。

可他只盯着前面的那个身影,十六路团练。

五百精锐杀到最后已剩一百。

鲁辟精锐也伤亡惨重,到处都是横死的将士和马匹。

越来越冷了,手中的长剑好像要随时落地!

在落地的前一刻,曹忌手上的青筋暴起,冲上前去,直刺上去,刺入那人的臂弯!

鲜血四溅,鲁辟转身,热血在他们二人中间划过,浇湿白雪。

曹忌撑剑跪倒在地,每哈出一口气,就是一口血。

他与鲁辟缠斗多时,二人皆是伤痕累累,满身淋漓的鲜血。

鲁辟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透露着狞笑。

“站起来啊曹忌!

拿出咱们一同作战的气魄来!”

追夜官服披在镇抚司的身上,白雪落下,融化进了鲜血里。

饮血长剑在微微颤抖,在跟着生灵涂炭的哀嚎一起颤抖!

今日是一败涂地,还是就此翻盘,全看此刻了!

“站起来啊曹忌!”

一柄长剑甩出累累冰霜破风而来!

鲁辟的瞳孔中映出曹忌沾满鲜血的脸庞。

刀剑相撞铮铮作响!

铁器相撞的声音直冲云霄,持刀人咬牙切齿,怒目盯着对方,血丝沾染嘴角,说着诅咒之语。

“曹忌,你打不过我的!”

“大势所归,你赢不了我!”

长剑猛地上挑,吞掉了所有的力气,横劈进对方怒火重重的双眼!

那双怒火重重的双眼向后仰去,单手撑地抬刀狠劈!

滚烫的鲜血从追夜官服喷涌而出,包裹肆虐的雪花!

脸上霎时淌下了热血,滴答滴答最后哗啦一声浇灌到靴子上。

“啊!

!”

鲁辟捂住脸尖叫,待他把手放下时,鼻梁上已凭空出现了深深血痕!

他反身看向弯身的曹忌吐出了满口的黑血!

一道刀痕撕裂了追夜官服的弯月,露出了深到见骨的皮肉!

“曹忌……哈哈哈哈哈!

你当日也是这般被人砍了脸吧!”

鲁辟捂着自己的鼻梁,鲜血都没入了他的鼻腔。

“当初为老皇血战,差点瞎了招子,你可曾后悔过!”

长刀提起又放下,长着老茧的右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可说话的人却一刻都没停。

隔着飘落的白雪,鲁辟与曹忌遥遥相望。

就是这样的距离,他们也曾背对背地奋战过!

“杀了那么多人你不后悔吗!

这么多年会有人午夜索命吗!”

鲁辟站在雪地中央哈哈大笑,对面的人口吐黑血,已经让官服分辨不出颜色,若不是有白雪遮掩,恐怕更是骇人!

半口气提在嗓子眼,恰似身在边疆地狱。

“你以为边疆的人会原谅你吗!

你的双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知道吗!

你以为来到梅州突然发了善心就能把罪过抹去吗!

做梦。”

鲁辟放下手来,鲜血已经浸湿了半张脸,此刻他就是恶魔,地底下钻出的阎罗!

“你与我,一直都是一样!

没有神佛会渡你的!”

“会……会有的……”

曹忌的胸腔剧烈震动,他盯着地上被鲜血染红的累累白雪,不断重复,会有人渡我的。

“会有人渡我的!”

轰!

城西冒出了烈火,滚滚浓烟弥漫全城,一声巨响让马匹四处逃窜,好像是大厦倾颓的声音!

鲁辟回头,一双血眼向火光处望去,竟是亲王府!

昔日高门贵府,瞬时被卷入火海之中!

怎么会啊?

怎么会啊!

“救火!”

“救火啊!”

有人的竭力嘶喊,喊破了风雪云霄!

鲁辟愣神片刻,只听见一声。

“会有人渡我的!”

一柄长剑带着血光从雪中而来,是曹忌嘶吼出声。

这小子,打仗从来不吭不哈。

今天是他鲁辟第一次听到!

长剑只刺入心脏,贯穿后心,带着热血直插在地!

“援兵已到!”

“叛军速速束手就擒!”

鲁辟想喘口气,就像他平常那样,喘口气还能再战。

可是此刻却不能了。

他想张嘴,热血却灌满喉头,他的呜咽声中的鲜血全喷在了曹忌的脸上。

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援军?

哪里来的援军?

老皇的援军?我是输了吗!

“我……我没有输!”

一支短匕被深深扎进曹忌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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