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珠子,当成类似人族绝笔信的存在。

最后他说:“此信或将随我永世缄默,但我依旧要多言一句。”

宴北辰顿了顿,声音很飘忽,笑着开口,“我从不喜这尘世,唯独倾慕画酒。

但我的倾慕无声,没有让你感觉到,是我之过。”

握着冰凉的珠子,画酒脑海中,忽然呈现一段早就遗忘的过去。

那是在云顶穹宫,苍野之战伊始。

宴北辰撤离前夕。

他提前收到消息,神魔将要开战,此战不仅是魔族对神族的挑衅,更是赤莲想逼死他的手段。

理智告诉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抬头看见桥上的画酒,他还是混在人堆,不在乎泄露行踪,大胆朝她喊了一声。

环境嘈杂,画酒并没听清。

但站在她身旁的姑娘看见了,掩唇轻笑,扯了扯她,提醒道:“画酒,那边有人叫你。”

画酒正低头,看桥另一边的珈泽。

等她想起来,回过头,空地早没有任何人影。

那群弟子离开了。

只是很小一件事,画酒没放在心上。

少年人总是热忱,藏不住心事。

要是画酒当时回头,一定能看见奇异一幕。

那个她毕生惧怕的邪魔,正在用最温柔的目光,笑着望向她。

可她不曾回头。

第99章

“少年,看你骨骼惊奇,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快快过来,让我给你算上一卦。”

人间最严寒的冬季过去,霜雪融化,绵绵春意,落在湖畔小亭。

小亭远处的街边,支着一个摊子。

算命先生自称半仙,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但镇民都知道,他是最懒惰的妖怪,躺平两百年了。

据说早些年时,他还有个白衣跟班,天天在他身后念叨,日行一善,积累功德。

后来跟班也嫌他扶不上墙,狠心把他抛弃,不知所踪。

自那以后,算命先生彻底堕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天气不好不开张,心情不好,也不开张。

真不知道这懒惰的小妖怪,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王媒婆晨起买菜,热情和他打招呼:“宴先生开张了啊。”

“嗯。”

算命先生目光散漫,带着点生无可恋,撑着下巴点点头,算是回应。

街市开始热闹。

算命摊子隔壁是个猪肉铺,猪肉铺老板的媳妇孙大娘,特别讨厌他。

两家铺子紧挨,每次小姑娘看见算命摊,就走不动道,肉都不买了,净去算命。

但算命先生性子古怪,每天最多十卦。

非有缘人不算,每次一文,外加一个有趣的故事。

至于有缘人标准,全凭他心情。

镇民都知道,算命先生的卦多半不准。

但他生得实在好看,无论见多少次,都会把人迷得头晕目眩的程度。

再者,算命先生是个有趣的小妖怪,一文钱的价格,和他聊聊天也相当划算。

不一会功夫,算命摊前又是长队。

“这位少女,请你不要在我摊子面前躺着,暂时没有救死扶伤业务。

你挡在这里,很影响我的生意。”

一文钱的生意还需要影响?

小姑娘脸一热,爬起来,又想起娘亲说过的,女追男,隔层纱。

顿时鼓足勇气,想要上前:“先生,我……”

忽然不知哪里冲出来个人,风卷残云般,把准备上前的小姑娘扛跑。

来到安静小巷,扛人的王媒婆松了口气,认真告诫:“圆圆,别怪婶娘没提醒你,那小妖怪就一副皮囊好看。

你知道这些年,为什么都没人敢给他做媒吗?”

圆圆今年才十六岁,圆圆怎么会知道。

圆圆摇头。

王媒婆一副“这你就有所不知”

的神情,聚精会神,和圆圆八卦算命先生二三事。

听完八卦,圆圆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啊,真的吗?”

满脸惋惜。

王媒婆一脸认真:“婶娘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想当年她不懂事的时候,也去算命摊前躺过……

所以扛人节奏如此熟练。

圆圆痛心:“没想到先生竟有如此隐疾。”

令人扼腕。

实在是可惜了。

被两人可怜的宴北辰,还支着下巴,坐在摊位上,等待有缘人。

不过今日很怪,他看谁都不顺眼,谁都不想算。

要不是太无聊,他压根不想出来。

苍野一战后,宴北辰本以为自己死了。

没想到一睁眼,又看见刑灾,真是冤魂不散。

刑灾文绉绉叹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刑灾怕他听不懂:“与其你死我活,不如握手言和。”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只有权衡利弊后的好意。

天道当然不想死。

再不和解的话,下个没有软肋的宴北辰,已经提着大刀,走在杀祂的路上。

天道瞬间就豁然开朗,与其双输,不如冰释前嫌!

刑灾承诺,给邪魔一个想要的世界,只要他不再仇视世人,不再想灭世,天道就不再杀他。

宴北辰:“成交。”

正式和解。

但刑灾很烦,总跟在他身后念叨,让他行好事,攒功德。

宴北辰摆烂百年,可算把他恶心走了。

告辞的时候,刑灾一边走一边骂,抱怨自己不该过早心软,兑现承诺。

应该先让宴北辰,把百万功德攒完。

后悔无门。

反正宴北辰剩下的窟窿,刑灾得自掏腰包,帮他补上。

这下不知道跑哪去赚功德去了。

身背百万功德负债的宴北辰百无聊赖,日子惬意,守着算命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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