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已经失却先机。
珈泽回过神,狭长的眸闪过寒意,立即出剑抵挡,上前与他缠斗。
一黑一银两位少年,招式缭乱,晃花人眼。
珈泽有些吃惊。
身前少年刀剑双修,以剑化刀,实力不容小觑,远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珈泽根本不敢分神。
对面黑衣少年一刀砍来,他难以应付,只能收回罩住青瑶的一半修为,才勉强扛住,迎面而来的霸道刀气。
远处护卫围拢,掩护众人撤离。
刹那间,交战的劲风袭向画酒。
她看见珈泽举剑抗住宴北辰一刀,身下地面却承受不住压力,乍然开裂,裂痕一路延伸到她这边。
庭院太小,施展不开,收不住的灵力,很容易误伤周围。
打斗的两人只比武力,没用灵术,却仍旧招招致命,没给对方留活路。
普通神侍,根本不敢靠近。
珈泽顾虑亲友,不敢放开打就算了。
令他吃惊的是,黑衣少年竟然也在控制灵力,刻意收敛,不想波及旁人。
所以,这里有他认识在意的人。
想到这里,珈泽眉目凛然。
高手之间对决,最轻微的误差,也能决定胜负。
趁对面人分神,珈泽一剑斩落他掩面的黑布。
失去遮掩,宴北辰后退两步,难掩周身煞气,苍白的皮肤显现出病态感。
珈泽眼神淬冰:“是你!”
他认出宴北辰。
两人之前有过几次照面。
对珈泽而言,最深刻的一次,当属画酒前往人间收服穷奇时,他在云顶穹宫,撞见宴北辰。
在此之前,他对宴北辰的印象,停留在一个和画酒有矛盾、又在众人面前为她挡刀的奇怪少年。
云顶穹宫那里,正值傍晚。
生命树盎然,散发热闹温暖的气息。
无数神族来到这里,在两指宽的红绸上,写下愿望,系于枝头,祈求神明庇佑。
面对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珈泽一眼注意到宴北辰。
少年实在显眼,穿着幻思宫的弟子服。
他一个魔头,却学着神族的模样,笨拙在红绸写下愿望,往生命树上系。
少年写了很多字,红绸带上,黑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贪心又急切。
珈泽凝神,动用灵力一观,气血瞬间上涌,将理智溃堤。
——那些红绸,无数条愿望,全在觊觎同一个人!
珈泽毕生的好涵养,悉数毁在那一天。
他从未如此动怒,直接上前,将生命树整条臂干斩下,惊得周围神族,惶恐退后。
珈泽销毁那些绸带,不让旁人观量,冷声警告:“离我妹妹远一点。”
这与私心无关,单纯站在哥哥的立场,他也厌宴北辰至极。
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根本配不上他妹妹,不允许沾染分毫!
宴北辰是个记仇的人,当日没和珈泽动手,是因为他还要去人间,不能被绊住。
今日有仇报仇,怒火化为实质,让珈泽吃了不少暗亏。
但珈泽的八个剑术师长,也不是吃素的。
银袍少年挡开刀光,闪身逼近,横剑格住对方,头也不回大喊:“画酒!”
刚才的疑惑,尽数解开。
宴北辰这样的身手,想藏住气息,再轻易不过。
他故意被侍女发现,射出第一箭,明意是刺杀画酒,引开旁人注意力。
实则,宴北辰只是想帮画酒,洗脱嫌疑!
想通这点,珈泽很难不动怒。
在他眼里,画酒竟然勾结外人,伤害青瑶。
听见珈泽蕴含怒意的声音传来,画酒留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轻微抽搐一下。
其他人已经带着受伤的青瑶,在神侍保护之下离开。
混乱的花园庭院,只剩杀红眼的两名少年,以及站在不远处的画酒。
“就是你盗走悯生花!”
珈泽望着宴北辰,语气笃定。
宴北辰一个魔头,神墓对他而言是禁地,连踏足都是死罪。
敢偷悯生花,更是不可饶恕。
“盗?”
宴北辰不怒反笑,“说的是你才对。”
珈泽抢走他拿命取回来的花,去救青瑶。
论不要脸,他甘拜下风。
珈泽怔然,“你什么意思?”
反正罪多不压身,宴北辰懒得客气:“悯生花是我从神墓取回来的,要说偷,也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珈泽根本不信:“你胡说!”
他才不会相信,一个魔头,能从神墓取出悯生花。
宴北辰:“你连神墓的护花神识都没见到,不会怀疑,自己拿到神花,太过轻松了吗?”
神族总是这么虚伪,只相信对自己有益的真相。
不直白戳穿,他们永远听不懂人话。
宴北辰才不惯着。
“神识?”
珈泽反应过来不对。
除了石蛙,他确实什么也没见到。
虽然触摸到真相,但珈泽不可能在他面前落下风,只是更加愤然,想要杀掉宴北辰。
珈泽:“你个卑劣的魔头,根本不配进入神墓!”
“卑劣?”
少年低低笑了两声,“你不更加卑劣吗?”
珈泽熟悉地形,将人逼退至花园石阵,以血启动,暂时困缚住宴北辰。
除了自己划破的掌心,珈泽唇边也渗出丝丝鲜血。
已经很多年没人能伤到他,今日他却挂了彩,难得狼狈一次。
启动阵法后,珈泽无法动弹,对画酒说:“快动手,杀了他!”
或许是被吓住,画酒迟迟没动。
珈泽大声质问:“他一个魔头,难道你也要和他一个立场吗?现在动手,还能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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