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山并不拦她们,抬起手臂,友好让出道:“小帝姬,这边请。”

明明笑容弧度都没怎么变,但这一次,赤山脸上的笑,真心实意得多,完全不见刚才的讥讽。

画酒忽然明白,他为何能升迁得如此迅速。

简直人精。

锦羽偷偷向画酒解释,因穷奇之事,赤山以魔族奸细名头拿人,让她赶紧离开,不要被牵扯进去。

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魔族奸细?”

画酒知道穷奇身上有魔气,但肯定不是宴北辰干的。

虽然他这人没有良心道德败坏,但是,他没有理由去杀云段,私放穷奇下界。

况且,真要是宴北辰做的,他根本不会去人间趟浑水,早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就是想查,也查不到他身上去。

思完前因后果,画酒得出结论,宴北辰真的是被冤枉的。

知道辩解毫无用处,宴北辰只问了一个问题:“想起来了,赤楼是你儿子?”

少年的尾音微微上翘。

虽然这父子俩一胖一瘦,但眼睛形状都偏狭长,精明算计,同样讨厌。

闻言,赤山的表情飞速沉下去。

见他这么不快,宴北辰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明面上,赤莲和赤州已经断绝关系。

但谁敢保证,两者没有私下往来?

再联系上,赤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默默无闻上千年,忽然爬这么快,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那个人不是赤州天君,更不是赤州几位殿下。

唯一的可能,只剩赤莲。

这次赤山行动如此迅速,多半有赤莲授意。

想通这层,宴北辰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彻底走不掉了。

画酒回过头看他。

她有很多理由不管他,任由他被冤枉。

但因厌恶一个人,就要昧着良心,会让她更难受。

画酒挣脱锦羽,跑到赤山面前:“赤伯父,这次宴北辰下界,是为协助我,捉拿穷奇……”

无论有没有用,这是事实,她都要说出来。

赤山打断:“小帝姬,此事无你无关,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现在帮他,或者说,是他诱蛊了你?”

画酒无言。

此刻宴北辰嫌疑未清,她说得再多,赤山也总有理由反驳。

宴北辰开口:“我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扯这么多,走吧。”

赤山眼里温度彻底凉下去,冷声发话:“带走。”

宴北辰被神侍带走,接受审问。

目睹讨厌的年轻人终于被带走,赤山仿佛拔去眼中钉肉中刺,眼底闪过隐晦快意。

云段的事,确实是魔族动的手,不过,动手的人是赤莲。

赤莲虽远在魔界,却对赤山有知遇之恩,听闻赤楼噩耗,毫不犹豫,立马怀疑到宴北辰头上。

神界各方势力涌动,局势诡谲,正是多事之秋。

或许赤莲想搅乱局势,趁机逼死她的继子。

但是,赤山才不管这么多。

他眼中没有大义,不信奉天理,只笃信谁帮助过他,他就衷心于谁。

赤山抬起圆润的脑袋,看向静谧的天空,莫名来了句:“要变天了。”

他预感到,过不了多久,神魔两族,又要再次开战。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两方下注,总不至于输得太惨。

*

宴北辰被神侍带走后,关押在无尽炼狱,那里燃烧着不熄的地狱火,连块顽石也能炼化。

环境极度恶劣,奈何宴北辰就是不招。

赤山没有实证,拿他没办法,只能和他干耗。

画酒那边,收服穷奇后,破天荒得到芃羽星君的夸赞。

要知道,芃羽星君虽然是个和善的老头,但从不轻易夸谁。

可即便如此,画酒也高兴不起来。

她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这两日,颜银举办夏日宴,头次主动想起画酒,派人来幻思宫接她。

按照常理,颜银才不会主动提起画酒,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授意。

至于是谁,画酒暂时不能确定。

父亲,哥哥,青瑶,都有可能。

怪事越来越多,画酒更加不安。

不过画酒还是回去了。

目前来看,她还不能和颜银撕破脸。

回到星州,画酒总算明白怎么回事。

神界四州适龄的姑娘,都被邀请来赴宴。

原来没她想的那么复杂,颜银的动机,只是给珈泽选储妃。

想到这里,画酒安心多了。

宴会上,百无聊赖。

画酒抬起眼,只见席位上方,颜银极有耐心,拉着锦安的手,夸她是个漂亮善良的姑娘。

善良。

画酒默默垂下眼睑,盖住情绪。

要是她没想错,颜银口中善良的好姑娘,曾经想杀人,顺便嫁祸给锦羽。

说起锦羽,画酒发现,这次宴会,颜银没有邀请她。

看上去,锦羽似乎被故意遗漏了。

颜银私下与锦羽没有交集,唯一能说动颜银放弃邀请的,只有青瑶。

画酒正想着,锦羽何处得罪青瑶时,青裳少女笑吟吟坐到她案前:“画酒,你不觉得这里无聊吗?我们出去聊吧。”

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臂,画酒知道,她根本没给拒绝的机会。

画酒不想和她在这里起争执,扬起笑脸:“好啊。”

*

两姐妹一前一后,来到雾云台。

雾云台是一块天然整石,矗立在星州,远看像座小山峰。

台上围着几根半人高的白玉柱,充当扶手栏。

青瑶松开画酒,独自走到扶栏处,极目远眺,不咸不淡开口:“恭喜你啊画酒,收服穷奇,得到星君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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