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强度很可怕。

月冰害怕,再这样下去,宴北辰迟早死在比试台上,劝他收敛锋芒,别再和那些人争。

宴北辰根本不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受再重的伤,也能爬起来,势必要把所有人打服气。

月冰看不下去,又无可奈何。

今日,她终于逮着机会:“师兄,今天花神节,朱雀桥那边很热闹的,好多小神族都去那边,求姻缘很灵的。”

害怕无法说服宴北辰,她神神秘秘看了眼周围,小声飞快道,“锦安姑娘也去。”

这谁?

宴北辰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作势起身,要上比试台,月冰赶紧拉住他:“求姻缘啊,锦安锦安!”

不是还偷看过人家嘛,这么快就忘了?

终于,宴北辰顿住脚步,像是被说服了。

他转过身,放松神色,笑意盈盈问:“好师妹,还有谁去呢?”

这态度转变太快,月冰甚至没反应过来。

“那可多了。”

月冰被他搞迷糊了,掰着指头数,“有悦音师姐、珈泽师兄……锦羽师姐、画酒师姐……”

她念了好长一串人名,不知什么内容,把宴北辰刺激到了。

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留恋。

“诶诶诶!

师兄你别急,等等我啊。”

等月冰抬头,人影都快看不见了,连忙追上去。

第67章

宴北辰抵达云顶穹宫时,月冰已经不见踪影。

面前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的盛世景象。

朱木金纹的雀桥,横越澈蓝卞水河。

桥头植着翠绿生命树,树干粗壮,足需七八人合抱,繁茂盎然。

宴北辰好奇打量一眼。

生命树上,每根枝条都悬着红色系带,写着向神明的请愿。

世人求神,原来神也求神。

周围人成双入对,唯独宴北辰,他一个人站在空地,微扬下巴,顺着生命树赤红的尾摆,向上看去,最终锁定,站在朱雀桥上的少女。

少女一袭蓝裙,轻挽披帛,背景是整副云宫窗扇,祥云瑞鸟。

他发现画酒,画酒自然也看见他。

画酒眼底愕然。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少年清瘦,脸上青青紫紫,目光恹恹,没有半点伪装的和善之意。

看上去,他装不下去,懒得装了。

画酒有些气愤。

上次见面,他故意打碎她花的事,还没算账。

这段时间,听说宴北辰总和别人比试,弄得浑身是伤。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但画酒觉得,一定没什么好事。

算了,宴北辰的事与她无关。

比起思忖疯子的想法,画酒更担心云州传来的消息。

就在昨日,画酒接到消息,说云段已经失踪好长一段时间,问她有没有他的消息。

画酒哪里知道他的下落。

上次见云段,还是在颜府湖上的小木亭,距今已经大半月。

当时,云段还厚脸皮,顺手要走她一张醒神符。

说不上为什么,画酒心里隐约不安,愁眉不展。

锦羽就是见她心神不宁,才特意提议,约她来云顶穹宫,看花神节。

“快看那边!”

锦羽扑在桥栏上,满脸欣喜,指着远处升腾的万盏花灯。

“真漂亮。”

画酒收回注意力,随口回应,懒得再搭理宴北辰。

见少女挪开视线,宴北辰也不动,就站在朱雀桥下。

风一吹,生命树系着的无数红带扬动,如同火焰翕张,一路向上燃烧。

生命树苍翠,许愿带飘扬。

宴北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上面交错着刀伤裂痕,沾满鲜血。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桥上的蓝裳仙子,漠然扫视过下方渺小的生命,那些此生,都无缘落入她眼中的尘埃们。

而他,不过渺小尘埃中,毫不起眼的一粒。

他好像一点也配不上她。

宴北辰心底说不出的烦躁,握紧曾被她踩碎指骨的手,猛然惊觉,两人差距如同天堑,连她因厌恶而踩碎他的指骨,都能说成恩赐。

恩赐?

完了,他脑子好像也坏了。

宴北辰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明明就是厌恶她的目下无尘,厌恶她不将任何人放入眼中的冷漠。

他最讨厌高高在上的目光。

成功说服自己,宴北辰恢复镇定,散漫盯着画酒,顺带用余光寻找锦安的踪迹。

这次,他是来看好戏的。

*

看完花灯,人群往梨木台涌动,观看妖兽表演,那里是绝佳场地。

锦羽拉着画酒下桥,跑到梨木台,站在最显眼的位置。

小妖兽憨态可掬,面朝人群,作揖卖萌,逗得锦羽眉开眼笑。

宴北辰悄无声息出现,站在两人身后。

他垂着眼,看向画酒。

画酒被锦羽的快乐感染,根本没发现他,弯起眉眼,眸子亮晶晶的。

不远处,银袍少年看见这一幕。

珈泽注意到,站在画酒身后的弟子,竟然是宴北辰,顿生反感。

虽然只和那位新弟子,见过两三面,但直觉告诉他,此人心术不正。

珈泽想上前提醒画酒,离宴北辰远点,却被青瑶拉住:“哥哥,你去哪里?说好今日陪我的。”

青裙少女投来疑惑目光,珈泽只好作罢,淡声说:“不去哪里。”

青瑶笑容天真:“我就知道,哥哥说话算话!”

人群中心,小妖兽垂着长耳,爪子抛动六只彩球,在空中连成细长的圈,朝梨木台移过去。

热闹中,没人发现小妖兽动作的僵硬怪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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