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冒险试一试,或许有机会的。
为什么不敢冒险?
为什么不冲上去?
是怕受伤吗?
是怕死吗?
角落里,少女呼吸变得急促,唯独一双黑眸极亮。
是啊,她怕死,也怕受伤。
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就不怕了。
身处危险中,没有那么清醒的头脑。
事后再如何复盘,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画酒心底涩然。
她此前所有准备,都白费了。
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把握不住机会?
为什么付出努力,还是得不到好结果?
真没用啊。
真是没用。
画酒顺着石壁,缓缓滑下去,将自己紧紧抱住,宛如刚出生的幼崽。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些许安全。
安静下来后,第一境发生的事,又在画酒脑海回放。
进入幻境前,记忆被抹除,找到悖论后,又突然记起一切。
相当于短时间内,重新把过往,快速经历一遍。
“我厌烦了舍近求远,厌烦了一切没有结果的努力。”
宴北辰说过的话,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仿佛就响在她耳边。
画酒的指节,无意识蜷缩。
她明明那样讨厌他,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付出努力,却得不到好结果,实在是很煎熬。
时光真是神奇,两个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人,竟然也有,心意相通的时刻。
画酒扯唇,轻轻笑了笑。
不过,他现在大概已经死在刑罚台,像颜楚一样,不会再出现在她往后生命里,不会再纠缠她。
他不会再给她带来恐惧。
她该感到高兴。
她应该高兴一些。
人群里,赤姜本来在聊天,余光忽然瞟到角落里,少女埋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赤姜愣了一瞬。
虽然不久前,两人闹过矛盾,但他早忘干净了。
他心眼直,想通的事,绝不会再计较。
脑子简单也有好处,像赤姜这样的,靠蛮力打穿前两境,没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众人艳羡的法器。
他的法器是一把骨剑,名唤东骨剑。
身处陌生地界,见画酒情绪不太对劲,念着同门之谊,赤姜本想上前,问询她一句。
转念又想,男女有别,两人又没什么交情,令人纠结。
赤楼拍他肩膀:“看什么呢?”
说着从赤姜身侧探出头,一眼看见画酒。
被打岔后,赤姜赶紧作罢:“没什么!”
赤楼没有追问,面上甚至带着不在意的微笑。
其实心里,他早恨透赤姜。
明明两人年岁相当,但赤姜的爹是天君,而他的爹,不过最不起眼的幕僚。
比爹比不过,家世天分,也样样不如。
此次试炼,虽然赤楼侥幸通过,但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拿到法器。
但赤姜拿到了。
他凭什么拿到?
好不容易有次公平竞技,他凭什么还要压自己一头?
赤楼简直快被嫉妒撑炸。
偏偏赤姜没发现异常,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一边比划,一边复原当时场景:“那妖兽咬中我的手臂,甩都甩不开,幸好小爷我一拳给它揍死了,不然就完蛋了。”
那些惊险时刻,落在赤楼耳中,无疑赤裸裸的炫耀。
好烦,好恶心,好想让他去死!
可他未来还得仰仗赤姜,就像他爹仰仗赤姜的爹一样。
所以即便再厌烦,赤楼也只能奉承,继续强颜欢笑。
只有将笑容模仿得真诚些,那些愤恨与妒火,才能短暂安静,不再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其实不那么真诚也没关系,赤姜是个蠢货,根本分辨不出。
那个蠢货还在满心欢喜。
真以为别人很乐意听他废话,为他拿到法器,而由衷喜悦?
开什么玩笑。
大家都讨厌他的炫耀,偏偏他自己不知道。
此刻,玄铁神兽那边,有人惊喜:“门要开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两扇石门震动,缓缓拉开。
小神族们欢欣雀跃,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候,画酒终于想起,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按照上一世记忆,此次试炼凶险,伤亡惨重,绝不可能顺利活下这么多人。
由于神界没有公布原因,画酒下意识以为,是第二境折损太多人。
现在看来,完全不对,大家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画酒紧紧盯着石门那边,众人兴高采烈,不等门完全打开,就蜂拥上去,堵在出口。
下一刻,拥挤人群被红光弹开,下饺子一样,乱七八糟砸在地上。
“哎哟!”
一群人摔得快散架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满目惊恐,指着石门旁的玄铁神兽。
在众人目光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火红巨兽缓缓苏醒,挣脱身上玄铁。
那些分毫毕现的毛发,随着火焰飘动,重新活过一次。
那双愠火的眼,任谁也不会觉得,它只是个单纯死物。
“吼——!”
巨兽甩了甩脑袋,一声咆哮,在石窟内形成回旋灵波,震得在场人五脏发麻。
画酒站起身,满心错愕。
她曾在《神卷》中,翻到过巨兽的图册。
这头火焰兽,传闻中,是某位神明的坐骑。
神明陨落后,它化为玄铁,镇守雪域离境。
巨兽没有灵智,横冲直撞。
面对突然苏醒的上古神兽,小神族们吓得抱头鼠窜,没人敢正面对抗它。
更糟糕的是,石门重新闭合,除了两三个趁乱挤出去的,剩下所有人,都被堵在里面,想跑也跑不掉,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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