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泽明明是最有耐心的人,会帮她叠纸鹤,坐在床头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她一度觉得,珈泽是世上最好的人。

为此,她无数次羡慕青瑶,羡慕她可以天天和珈泽待在一起。

“珈泽哥哥,你真好,我想永远和你待在一起。”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

少年浅浅笑了:“我也很想和画酒在一起,所以你要快些长大。”

画酒不明白,为什么要等长大?

可即便不懂,她也开始期待这一天。

就算大家都讨厌她,但珈泽会一如既往待她好。

清晨天刚亮,她就去珈泽宫殿外等着,侍卫却不放她进去,冷声重复:“殿下不在,小帝姬有事,请另寻时机。”

画酒被拦在外面,面对手持银戟的侍卫,几度欲言又止。

虽然她挺弱的,但她能感受到珈泽的神息,知道他就在里面。

原来他也讨厌她。

转念又想,也许他只是暂时生气。

等他气消,自然会出来见她。

怀着这种期待,画酒一直等,等到心灰意冷,他也始终没露面。

她就这样在他宫殿外,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不得不离开。

拖着疲惫的身子,画酒回到景烟居。

殿内没有人。

画酒正疑惑,忽然一阵风过,书案上,青釉的浮绘瓶摇摇晃晃。

这是青瑶最喜欢的瓷瓶!

画酒想去抢救,却还是差一步,眼睁睁看着它在自己眼前摔下去,碎了一地!

慌乱下,她顾不得多想,当即上前去捡碎片,手指颤抖得不像话。

她知道青瑶有多在意这只瓶子。

珈泽前往逍遥墟历练时,青瑶央求许久,他才松口,给她带回来的礼物。

浮绘瓶曾是上古妖兽的心爱之物,珈泽帮她抢了过来。

青瑶很宝贝这只瓶子,平时就摆在书案上,谁也不许碰。

放一些清水进去,每日都能长出不同的花,枝枝蔓蔓,清香四溢。

作为法器花瓶,价值珍贵,碎了就不可能用灵力修复。

画酒慌得六神无主。

没等她想出解决办法,背后突然冒出少女清脆的声音:“画酒,我们回来啦!”

门口处,青裙少女满心喜悦,直到她看清地上的碎片,以及碎片前,手足无措的画酒。

青瑶冲上来,推开画酒,伏在地上,望着那堆碎片,眼泪簌簌而落。

“这是哥哥送给我的,你为什么要打碎它?”

她泪眼朦胧地质问。

画酒脸色更加惨白,“不是我。

它忽然被风吹下来……”

“怎么可能!”

青瑶不信,觉得就是画酒故意的,含着眼泪斥责,“你回来了,就要抢走我的父亲母亲和哥哥,我讨厌你!

你为什么要回来?”

此时颜银走进来,将侍女留在殿外。

今夜青瑶非拉着她一起回来,跑得又快,将她扔在后面。

颜银仿佛根本没看见画酒,径直走到青瑶面前,轻声安慰:“没关系,一只瓶子罢了,明日母亲派人,为你寻更好的回来。”

“没有更好的,这是哥哥送给我的!”

青瑶越发伤心。

整个过程,画酒都被当成空气,颜银甚至连冷漠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画酒揉揉眼睛,没有眼泪,心却酸得揪在一块。

颜银甚至懒得询问,认定是她干的。

眼前的场景很荒谬,青瑶在哭,颜银耐心哄她。

直到青瑶闹脾气,指着她,生气说,不想再看到这个罪魁祸首。

颜银依她:“好,不想看到,我们就把她赶出去。”

画酒再也无法忍受,趁夜跑出去,没人出来追她。

她太害怕这个糟糕的环境,只想离得远远的,一股脑往前跑,慌不择路。

等再有意识,她已经踩空,跌进莲池里。

水泡一下子淹过头顶,吞没她的呼救声。

四周灵气充裕,莲池里的花叶,养得格外硕大,随便一片叶子都能把人砸死。

加上终年不散的白雾,掩藏住一个小姑娘很容易。

越急越出错,画酒好不容易想起灵诀,却被水面下的藤蔓缠住脚腕。

她死死抱住荷叶粗大的茎干,才没彻底沉下去。

那一刻,画酒好想念云州。

在云州,颜楚会骂她,但起码她有住的地方,没人会把她赶出去。

眼眶酸酸胀胀。

她第一次意识到,虽然颜楚脾气坏,但是以后,她再也见不到这个对她很坏的人。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砸散莲池厚重的雾气。

夜雨的掩饰下,画酒终于敢放声哭泣。

莲池偏僻,平时没人会来这里,画酒只能等天亮,再想办法出去。

抱着荷叶的茎,少女昏昏沉沉睡过去。

她冻得失去知觉,被人救起,安置在附近的云水居——这里偏僻,没人愿意住,成为画酒的居所。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青瑶特意叫颜银一起回来,是为商议生辰宴。

可惜被画酒扫了兴。

于是两人的生辰宴,变成青瑶一个人的,不再征求画酒的意见。

……

画酒想起了一切。

此刻,青瑶就扑在她床前,假惺惺道歉。

要是以前,画酒没准还真会相信。

但现在,她冷冷抽回手。

这演技太拙劣。

浮绘瓶本就不是寻常物,除非用灵术暴力破坏,否则就是从再高的地方掉下来,也不可能碎。

但就是那么巧,它被风吹了下来。

早不碎晚不碎,偏偏在青瑶她们进来前,哗啦啦碎一地,碎在唯一有嫌疑的画酒面前。

直接坐实她因嫉妒打碎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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