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周恒?”

青年抱着手臂,开门见山。

隔着两张面具,周恒喉头发涩,有些招架不住,强撑着说:“怎么了?”

鬼面青年摇头笑笑:“久闻大名,很想见见你。”

听他语气不像找茬,周恒把心揣回肚子里。

不知是谁起头,忽然聊起上次温和派开盘结果。

“我听说,魔宫那位已经拒绝幽冥州王,摆明要把位置给神女了。”

鼠面具男人畏畏缩缩总结。

这话鬼面青年自然也能听到。

眼见要输掉十万筹码,他一点不急:“输赢不重要,大家开心最重要,对吧?”

此言一出,坊内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跌落至冰点。

嗅见不对劲气息,人群中,有睿智魔头打算趁乱撤退,短期内都不会再来光顾。

“都站住。”

青年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唇角嘲讽的弧度绷直,“来玩个游戏,在场都有份。

谁要是不玩,我请他吃灵石。”

说完这话,青年扔下一大包灵石散在桌案。

大家面面相觑,表示对于灵石还能吃的说法,闻所未闻。

有沉不住气的牛面具男人跳出来,指着黑衣青年嚷嚷:“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让走就不能走?”

青年本来握着一颗不规则的灵石,拿在手里抛了抛,似乎完全不在意牛面具男人的挑衅。

很快,大家见证“吃灵石”

的具体操作。

那颗灵石飞出,快准狠打向牛面具男人头部,牛头面具瞬间碎开,面具下那颗头也一样。

惊变之后,周围人迅速退让出一个圈,圈子中间,无头男人直直栽倒下去,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青年声音平静:“还有谁不想玩?”

这次没人敢不玩了。

赌坊外,已经被影卫重重包围。

“一个一个来。”

青年扔了个银质转盘,盘面被均匀分为两部分,一半写着“生”

,一半写着“死”

青年叹气:“杀人太血腥了。

这样吧,转到‘生’的人离开,至于转到‘死’的,我就剁他一根手指,直到他转到‘生’为止。”

说这话时,他轻笑起来,配合面上那张鬼面具,活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要求相当无礼,但鉴于不玩的话,会直接脑袋开花。

没人敢拒绝,硬着头皮,轮流一个个上。

坊内哀嚎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魔头都被剁掉三到七根手指不等。

只有极少部分,能十指健全地离开。

轮到周恒时,桌上指头堆成了小山。

青年收起转盘,临时换了游戏玩法:“让我来考考你问题吧,答对了,你就离开。”

周恒满头虚汗,巨大紧张之下,耳朵一阵嗡鸣,突然什么也听不见。

等回过神,左手小指已经没了。

“啊!

!”

周恒痛得满地打滚,被影卫毫不留情拎起来,压到青年面前,继续回答。

青年问:“你主子是谁?”

这次周恒终于听清,却毫无头绪:“啊?”

于是第二根手指也被剁掉。

后面周恒完全麻木了,胡乱攀扯:“是王朋来大人!

不不不,是金文敏大人!

……错了错了,我想起来了,真的是双山大人!”

不出意料,每说一个人,青年听完认真思考后,都在摇头:“回答错误。”

很快,周恒双手秃秃,一根指头也不剩。

男人看见后,抬掌按在周恒头上,露在面具之下的唇微笑着:“最后一次机会。

你主子是谁?”

周恒不敢再答,然而弃权也是输,无奈只能孤注一掷:“是伐弋大人!”

这一次,鬼面青年陷入诡异沉默。

见状,周恒沉在死水的心脏一点点重新跳动,缓慢复苏,忍不住露出惊喜,以为蒙对了。

然而长久思考后,青年依旧沉声:“回答错误。”

周恒的笑僵硬在脸上。

最后一次机会,可他答错了。

茫然低下头,光秃秃的两只手,已经无指可剁。

“怎么办,你没有赌注了?”

男人轻笑。

在周恒绝望的目光下,男人收紧大掌,一点点按碎他的头骨。

*

回到魔宫时,天空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

宴北辰已经知晓白日的事,直接把神族医师提到大殿。

伐弋在一旁看着,以为他要审问。

没想到,王座上的青年只问:“她的眼睛,能不能治?”

医师反应过来,惶然摇头。

魔宫不养闲人,宴北辰抬指,敲了敲座椅上玄铁把手。

响声回荡在空旷大殿,神族医师周围突然凝现出两道浓黑鬼影,嬉笑着,要将他往地下拉。

可活人是不能进土里的。

于是在两人面前,神族医师活生生压成一滩肉饼。

整个期间,伐弋都沉默低着头。

宴北辰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的他虽然也是阴晴不定,但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意虐杀,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

处理完神族医师,宴北辰来到长鸾殿,侍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青瑶已经知晓神族医师的下场,乍然见到宴北辰,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男人并不急着开口。

看着浑身盘旋着浓厚死亡气息的男人,她心里越发没底。

宴北辰终于表明意图:“神族医师都能认出来,别告诉我,你之前没认出来?”

原来是问责。

青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忽然间,她下定决心般,直挺挺跪下去:“尊上,要罚就罚我吧,一切事情都与画酒无关!”

青裳少女义正辞严,表情却委屈至极,仿佛蒙受巨大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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